夏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古老的庭院里,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田尔耕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我心中暗自庆幸,没有了他的打扰,倒也落得个耳根清净。然而,身体的康复却喜忧参半。
令人欣喜的是,在黑玉断续膏的神效下,约十天后,我已能缓缓起身,身上的绷带也终于除去;可令人忧虑的是,身体虽日渐康复,但内心的忧虑却如影随形。每每回忆起这段日子,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或许有人会疑惑,整日卧床静养,何来苦楚?且听我慢慢道来。当身体动弹不得时,人有三急该如何解决?那时,只能依靠莲香在我身下放置便盆,然后亲自照料。每每忆及那尴尬的画面,我都不禁面红耳赤,仿佛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当身上的绷带除去时,连大夫都惊叹不已。我的身上竟未留下半丝疤痕,唯受伤的肌肤愈发白皙,宛如新生。然而,那股难闻的气味却始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初至此处时,正值农历五月初,如今养伤已逾一月,近乎阳历八月。在这炎炎酷暑,我既无空调,亦无风扇,每日换药还需避讳吹风、沾水。如此酷暑难耐,着实让人叫苦不迭。
终于,我能够下床了。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莲香为我备上一大桶洗澡水。我迫不及待地浸入水中,感受着那清凉的水包裹着身体,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忧虑都在这一刻被冲刷殆尽。在沐浴的过程中,我的思绪渐渐飘远,开始思考未来的日子。
田尔耕为何迟迟未现?他究竟在忙些什么?这些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沐浴完毕,莲香为我取来香碱。因火灾,我身上的毛发几乎尽毁,如今仅有少许再生。这般反倒使清洁变得容易许多,也无需解释我短发的缘由。待穿戴整齐,我便被扶至一把类似轮椅的椅子上。随后,我被推至小院,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此时的小院,静谧而美好。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坐在凉亭中,手捧线状书籍,佯装阅读,脑海中却不停构思着完成任务的方法。任务的期限日益临近,可我对魏公公的情况却一无所知,心中愈发焦急。
正当我沉思之际,田尔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恢复得如此之快,着实令人意外,这么快便能下床了。”我猛地抬起头,只见他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惫。
我连忙起身,拱手道:“多亏了田大人的关怀,还有莲香姑娘的悉心照料,小弟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小弟的地方,万死不辞。”田尔耕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小兄弟言重了。这段时间我因公事缠身,未能前来探望。今日刚从无锡归来,见你在此纳凉,便过来闲聊几句。”说着,他在我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我微笑着回应道:“田大人为朝廷尽心尽力,令人钦佩。”田尔耕谦逊道:“哪里,哪里,我等不过是奉旨办事罢了,真正操劳的是九千岁和当今圣上啊。”我点点头,心中却暗忖:“这田尔耕倒也会说话。”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田大人此次前往无锡,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田尔耕看了我一眼,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例行公事罢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我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小弟听闻无锡乃鱼米之乡,人杰地灵,不知田大人可有什么见闻?”田尔耕笑道:“无锡的确是个好地方,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不过,我此次去无锡,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些东厂的事务。”
我心中暗喜,看来东厂在无锡也有势力。或许,我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寻找完成任务的契机。我又和田尔耕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他便起身告辞了。
待田尔耕离去后,我在心中仔细思量他前往无锡的目的。尽管后世的无锡亦是繁华都市,但此时的无锡仅是常州府下辖的一座小县城。我突然灵光一闪,心中暗呼:“东林党!”我在脑海里翻阅起关于明史的记载,明末之时,东林党与阉党的争斗异常激烈。而田尔耕作为阉党的要员,他前往无锡,极有可能与东林党有关。难道是魏公公派他去处理与东林党相关的事宜?若是如此,或许我能从这方面找到突破口。
想到此处,我心中暗喜,似乎找到了完成任务的线索。然而,我也深知这仅是猜测,尚需进一步的查证。我决定从明日起,暗中调查东厂在无锡的活动,以及与东林党的关系。或许,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为了不被鸡飞蛋打,一定要努力了呀。就目前我的情况只能的安心养伤,争取早日可以活动自由。
日子过得异常艰难,每一天都像是在苦熬。终于,在漫长的20天后,我能够拄着拐杖行走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因为这意味着我看到了完全康复的希望。
回想当初,那些大夫们一开始就告诉我:“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后来看到我的双手能动,又说:“这是祖宗庇佑啊。”再后来,当我能够坐起来时,他们惊叹道:“一定是因为你是十世善人,才能得到满天神佛的保佑。”如今,看到我能拄拐了,他们更是完全不淡定了,每天都缠着我,说是要进行活体研究。我实在不胜其烦。
为了能尽快恢复,我每天都坚持走路。经过解放军钢铁意志的锤炼,我在做事的决心上毫无疑问。趁着这个时候,我经常在田府周围走动。我清楚地知道有人在盯梢,但我并不担心。那些盯梢的人也明白,以我目前的状况,除非铁拐李附身,或者段延庆传功,否则我跑起来的速度恐怕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子。所以,我也常常会在茶楼里悠闲地喝茶,吃着茶点,听着各种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