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紧张忙碌之后,终于将吁留之事妥善处理完毕。
孙武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踏上归途,回到了赵城。
回来后,隗伯宣向孙武详细讲述了数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
孙武仔细聆听着每一个细节,并结合自已对战争局势的深刻理解,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
通过反复琢磨这些情报,孙武得出结论:此时此刻,阳翟城中的晋国中军将赵欢已然到了人心尽失的地步。
由于中军连连受挫导致士气低落,赵欢早已失去继续统领军队的威信。
因此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隗伯宣可以轻而易举的伏击五千晋军,赵欢早已无法约束这些军队的纪律了。
隗伯宣听着孙武对当前战局的分析,知道目前晋国已经无力主动出击。
于是,他兴奋地向孙武提议道:“孙将军,如今敌军主将失德,军队士气低落、阵脚大乱,我们何不趁此良机直接出兵攻打阳翟呢?只要一举攻下阳翟城,我们便能取得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然而,孙武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反驳说:“隗将军,切莫心急啊!虽然晋军此时看似处于劣势,但我们绝不能轻易冒险强攻阳翟。”接着,他详细阐述了自已的观点。
孙武指出,龟缩在阳翟城中的中军一定会拼死抵抗,如果强行攻城,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
而以我国目前的实力来看,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大损失。毕竟,每一个士兵都是国家宝贵的财富,我们必须珍惜他们的生命。
此外,孙武还担心即使勉强攻下阳翟城,自身损耗过大也难以守住这座城池。
一旦晋国出动上军支援,我们很可能会失去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甚至连现有的城池也保不住。这种得不偿失的结果,绝对不是我们所期望看到的。
在此前的战争中華国之所以能够接连取得胜利,全赖華军运用智谋,通过巧妙地施展各种计谋实现以少胜多、以弱克强。
或是诱导敌军内部相互厮杀,又或是发动奇袭,如此一来,華军便能以微小的代价换来巨大的胜利果实。
然而,如果双方真刀实枪地正面对决,華军实际上难以承受这样的损耗。
即便之前成功歼灭了晋军的下军,并给予其中军沉重打击,但晋国仍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逐渐恢复元气。
而華国建国尚不满一年,其迅速吞并的大片疆土却未能将之有效转化为国力,仍需经历漫长岁月方可完成消化吸收。
因此,针对華军自身的伤亡情况,一时之间恐难以及时得到弥补。
不仅如此,阳翟城垣坚如磐石,此时晋军中军尚存将近两万兵力,乃是晋国最为精锐且强大的作战力量,且人数更是华军的两倍之多。
其实之前孙武不是没有考虑对付阳翟的晋国中军。
之前孙武之前越过阳翟去进攻其他城池时,也想过晋国中军会出城援助的情况,想借此引诱出阳翟的中军并实施围点打援战术,伺机消耗晋军中军。
然而事与愿违,从头到尾这个赵欢竟然毫无动静,只是一味地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
正因如此,孙武才能顺利地攻占赵城以南除阳翟以外的城池。但是也丧失打击晋国中军的机会。
但是哪怕晋军此刻士气消沉,兵无战心,将帅丧失威信。在实力差距面前,若華军选择强行攻取阳翟,亦必将遭受惨重损失。
待到華军军力受损严重之际,晋国只需派遣上军支援,即可坐享渔翁之利。届时,纵然孙武智计百出,恐怕也无力回天。
或许,这便是赵欢坚守阳翟不出的真实意图所在。
隗伯宣听完孙武的分析,更加佩服他的智慧。
隗伯宣又担心晋国再派上军过来支援,華军这边经过连续征战也是需要休整。
孙武说:"从目前形势来看,晋国并不想出动上军支援。"
见隗伯宣不理解,孙武便说出了他的推断:当前形势是晋国中军试图巩固对东部防线的计划已经破产,再派上军来晋国则无法应对其他诸侯国挑战和威胁。
为了及时止损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放弃整个东部区域。
隗伯宣听完孙武的分析后,急忙问道:“莫非此次孙将军可有妙计可智取阳翟吗?”孙武嘴角微扬,轻轻颔首,表示承认早有计策。
孙武胸有成竹地将自已的计谋一一道来:“如今这赵欢已然失却民心,我等大可趁此良机再添薪柴,令晋国陷入内乱之中。”
接着,孙武向隗伯宣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原来,華军恰好有一名刚刚投诚而来的赵家家臣羊舌肸。
此人历经数日观察,被证实品性正直不阿,因对赵氏家族深感失望而转投華国怀抱。
孙武认为,派遣这样一个人潜入敌方内部极为稳妥可靠,且凭借其品行定能博得赵欢信任。
此外,从吁留手中夺回的那十万根做工精美的華子亦能派上用场——这些華子恰好可作为抹黑离间赵欢与晋国中军的工具。
孙武请羊舌肸到自已的营帐,亲自把用十万根華子离间赵欢与晋国守军关系的计划告诉了他。
羊舌肸一脸悲愤地说道:“想我身为赵氏家臣,却对自家家主赵欢晋国中军深感失望!尤其是我担任晋阳收税官期间,赵氏那种丝毫不顾及百姓死活、肆意征敛苛捐杂税的行径,实在令我刻骨铭心。”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往昔,我为了尽忠主公而保持沉默,但如今既然已决定投身更为体恤民众的華国,那便绝不会再顾念旧日情分,对过去的主公有半点仁慈之心。”
孙武听后,不禁对羊舌肸肃然起敬。他感慨道:“先生能坚守以社稷苍生为重之大义,不拘于愚忠之小节,实乃令人钦佩万分!”
说罢,孙武郑重其事地向羊舌肸深鞠一躬,表示敬意。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羊舌肸带着几个身着赵氏私军服束的華国士兵,来到了阳翟城门前。
他们自称是赵氏采邑的家臣,因战败来投奔主公,请求拜见中军将赵欢。
赵欢闻讯登上城楼,远远望去,发现来人竟是羊舌肸——晋阳的税官。他略作思索,便下令守城卫士放行。
羊舌肸进入城中,见到赵欢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然而,赵欢却满脸怒容,斥责道:“你们三座采邑竟然败给了人数更少的華军,简直丢尽了我赵氏的脸面!”
羊舌肸毫不示弱,反驳道:“主公您手握两万晋国中军,乃是全国之精锐,却蜷缩于城中,任由华国军队四处攻击我国城池。区区一个晋阳,又怎能抵挡住他们的偷袭?”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赵欢的不满与质疑。
赵欢闻此勃然大怒,当场将羊舌肸打入大牢。而随羊舌肸一同前来的几位赵氏私军,则被编入了中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