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跑到坟圈子附近,我突然想起爷爷给我定的规矩,便挣开二狗的手对他说道:
“二狗,我爷爷不让我来这儿,我不能跟你进去!”
“你不说,我不说,你爷爷不会知道的!”二狗说道。
见我迟疑,二狗伸出手食指弯成勾状真诚的看着我。
我默契的伸出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其实我早就纳闷为什么别的孩子都能跟大人上坟就我不行,一直想找机会看看。
快走到时二狗突然激动的喊道:“你看,就在那!”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坟包孤零零的趴在那儿,墓碑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陈雪雷之墓!
“二狗!你猜这会是谁干的?”我声音颤抖的问道。
二狗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道:“不知道,要不咱们还是告诉你爷爷吧!”
“可是......”我犹豫道:“要被我爷爷知道了我来过这儿,肯定会生气的!”
回到家我心中仍然忐忑不安,见爷爷回来我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坐在门槛上念:
“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粉;要媳粉干嘛?点灯说话儿!关灯作伴儿!”
爷爷在我脚边磕了磕大烟枪,见我不作声又问道:
“说说吧,你小子背着爷爷办什么亏心事儿啦?”
“爷爷,我......”我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爷爷表情反而轻松起来,劝道:“别藏着掖着了,爷爷今天心情好,不揍你。”
“爷爷,有人给我立了一个坟。”我对爷爷说道。
“别听别人瞎胡说。”爷爷抚着我的头轻声安慰。
见爷爷不信我急了:“爷爷,我没骗你,我亲眼看到墓碑上写着陈雪雷三个字!”
“什么!你去坟地了!”
爷爷厉声质问道。
“去...去...了。”我瞬间没了底气轻声回道。
爷爷大惊失色道:“人算不如天,这可如何是好?”
向来天塌不惊的爷爷今天竟然慌了,这是我头一次见爷爷脸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砰—!
爷爷关上大门径直走了,直到天都黑了他都没回来。
我时常独自过夜,今晚却有种莫名的担忧,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悄然酝酿。
在这种压力之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响都格外清晰,声音引得我不时转头看去。
挂钟本就泛黄的木纹纸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陈旧,时针快要指向铝制表盘上的11。
“爷爷走了六个钟头了,马上就到子时了!”我裹着被子靠墙而坐嘴里嘟囔着。
噹!噹!噹!
子夜的钟声敲响。
正出神儿的我被吓起了一身白毛汗顿时感觉更冷了,我裹紧了被子捂着眼看向窗外。
院里婆娑的树影随风狂舞着,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把油灯吹得火苗摇曳眼看就要灭了。
好在窗台离床不远,我连滚带爬把煤油灯护在了胸前。
目光扫过窗户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心中猛然一惊。
是爷爷?
还是......
咚!咚!咚!
北屋的破木门被敲响了。
“爷爷,是你吗?”我壮着胆子问道。
砰!砰!砰!
门板响得更凶了,每一次拍打都震得尘土乱飞,我的心也像是打鼓一样咚咚作响。
我不敢再问了,因为我确信外面的黑影不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