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张明想到孙小雅部门那个女阎王,不禁摇摇头,叹息一声。
随后,他离开了公司。
直到走出公司的大门,他都没有和孙小雅打一声招呼,也没有看到孙小雅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张明就打车来到公司。昨晚到家太晚,洗了澡倒头就睡下了,一觉睡到闹钟响起。
公司楼下有同事在等电梯,有两个女的是孙小雅部门的,在相互抱怨着什么。
“哎呀,那个孙小雅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自已迟到了,结果一看手机才三点钟!”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
“她也打给你啦?我的妈呀,她昨天也打了我的电话!而且也是三点钟!你接了她电话没有啊?”另一个穿白T恤的女人听红衣女这么一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没有啊,我看来电是她,直接拒接了。谁大晚上不睡觉接电话啊!真是的!”红衣女一脸怒气。
她看白T女脸色有些不好,奇怪地问道:“你接了?接了就接了呗,你那么害怕干什么?她和你说什么了?”
白T女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悄悄凑到红衣女耳边,说:“我被吓死了,电话里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你吓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哭。我开始还劝她,说有什么为难的明天再说,我还要睡觉。但她一直哭,一句话也不说,我好像在对空气说话一样。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把电话挂了。”白T女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经历说了出来。“我开始还觉得奇怪,我和孙小雅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她心里委屈,怎么偏偏打电话给我了呢。刚才听你一说,原来她不止给我一个人打了电话,我就觉得有点吓人…”
“一点也不吓人。她被女阎王蹂躏,一整晚没睡,心里压力又大,昨晚一个人在公司估计是又紧张又害怕,想找人倾诉或者找我们帮忙吧。”红衣女不以为意,她打了个哈欠。“啊——呼——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估计我们今天还得为了她犯的错误集体加班呢!”
听到了她俩聊天的内容,一个男同事赶紧冲了出来。男同事和她俩是一个部门的。
他拉住两人的手,情绪有些激动,也有些恐慌,喊道:“她…她给我也打了电话,也是在电话里哭哭啼啼!”
这时,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面色不约而同地有些发怵。
一旁的张明听了一耳朵,觉得有些怪异。通宵加班就加班,难不成孙小雅想不开要去骚扰全部门的人?实在受不了,收拾东西走人就是了,像这样大晚上挨个打电话对着哭泣,未免太过惊悚恐怖了。
这时,红衣女接到一个电话,是和她关系要好的一个同事打来的,同事到得比她早一趟电梯,已经上楼去了。
待红衣女听清电话里的人和她说的事,眼睛骤然瞪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待放下手机,红衣女神情变得极差。
“孙小雅她,她死了…”
……
孙小雅死了。
经公安局派来的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午夜十二点半至凌晨一点之间,死因为劳累过度引发的猝死。
猝死后,她倒在了电脑前,脸压在键盘上,双手放在脑袋两边,手指仿佛还要再敲击键盘。
同事开始以为她熬了一宿困得睡着了,也没多想,直到猛然发现孙小雅的电脑显示屏上显示的东西异常,才意识到她一动不动趴着的姿势过于诡异。伸手去推她,这才发现她身体早已僵硬,人径直就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公司的每个人都吓傻了眼,尤其是孙小雅所在部门的同事,每个人都吓破了胆。因为昨天深夜三点钟左右,每个人的手机都收到了孙小雅打来的电话,而法医却说,孙小雅在一点以前就已经死了!
那么,打电话的是人是鬼?
姓闫的女领导被警方带走问话。离开时,她神情恍惚,脸色惨白。
她完全想不到,自已只是想逼孙小雅尽可能多地完成工作,却没想到会把她逼死。
甚至在前一天深夜接到孙小雅莫名其妙打来的电话时,她还在电话里对她破口大骂,骂完就挂断了电话。就连大家提到的哭声,自已也完全没有听到。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张明。
就在他听到孙小雅在一点以前就已身亡的结论时,他的脸色就马上变得和打印机里的A4纸一样白。
第二天,张明就向公司提出了辞职。
至于孙小雅面前那台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的异常内容——那成百上千页的word文档里,既没有什么数据纠错,也没有什么公式推演。
密密麻麻,只有一个词——
“deadline”。
后来,公司赔了孙小雅父母一大笔钱,也毫不留情地辞退了那个闫姓女领导。
紧接着,这家日企因压榨公司员工致死的新闻曝光,形象极大受损,过了几年便搬离了这栋写字楼,退出了这个城市。
再后来,有其他公司租下这片地块用于办公,但后续入驻的几家公司都做不长久。
因为,总有加班到深夜的员工反应,在凌晨三点钟左右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个女人细微的抽泣声,伴随着不知从何处发出来的、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就好像,
有谁正守着那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deadline,还在不知疲倦地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