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双城记》查尔斯·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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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世界——朋克洛德——大荒野
乌云笼罩天空,细密的雨丝和闪电交杂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这片劣迹斑斑的大地。
在这片苍茫的世界里,一点朦胧的灯光就好像一艘渺小的船,不停地在汹涌的波涛中沉浮,被海浪一次次吞没,可在每一次被吞没后,小船又会艰难地浮起,就好像他那充满荆棘与血的人生。
那灯光是一间不起眼的快餐店。
快餐店里,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穿了一袭标称的黑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放了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似乎是一名常年出差在外,难得归乡一次的游子。
男人是一名忙碌的白领,即便在如此风雨交加的夜晚,依旧在通过电话向下属就工作上的各项事宜进行安排。
“你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公司确实不会在乎一颗冰雪星球,但那些人和我不一样,他们同样也不会在乎你。”
“我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再见。”
结束通讯,男人把手机放进口袋,随后伸手拿起一旁微凉的汉堡,将外面的包装纸拆开,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开始咀嚼起来,就像在品味一件高雅的艺术品。
可惜的是,回忆中的味道便如那一去不回的时光,终究无法再现。
“休息时间还这么忙?”
充满磁性的女声响起,男人抬头望去,一个身材诱人的妩媚女人正慵懒地倚在收银台前,手里还拿着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
女人有一头干净利索的深灰色短发,玫红眼睛,瞳孔形似蛇瞳,左嘴角还有颗美人痣。明明是朴素的快餐店服装,但这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有着一种成熟女人所独有的妖娆风韵,魅惑天成。
男人严肃的表情收敛,转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向女人招了招手,“老板娘,这么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漂亮。”
“多久了?六年?”
柔和的暖色灯光下,成熟妩媚的女人吐出一个烟圈,血色的瞳中浮起一抹充满风尘味的笑意。
“六年三个月。”男人儒雅温和的声音略显惆怅。
他在六年所经历的,足以跨越无数人的一生。
……………
“云宇,你变了好多。”女人突然说道。
“变高了还是变帅了?”男人露出一丝笑意。
“变得我有些认不出你。”女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当初那个跟在兔崽子后面的小屁孩连女人的眼睛都不敢看,没想到六年过去,连老板娘都敢撩了。”
云宇抬起深邃的墨瞳,拿起一旁的可乐,敬了女人一下,“怪老板娘太漂亮。”
“嘴巴还是和以前一样甜。”女人伸出一支柔荑,揉了揉男人的脑袋,“这几年混得怎么样?”
“碰上不少奇怪的事,但总归是活了下来,现在在公司当个小白领。”
“星际和平公司?”
“嗯。”
“挺好的,有份安稳的工作,比兔崽子要强。”女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银狼姐呢?她现在怎么样?”云宇立刻顺势问道。
“兔崽子那个自以为是的个性,能怎么样?”
女人察觉到了云宇对银狼的关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兔崽子跟着几个通缉犯当了几年混混,在宇宙里到处跑,最近倒是回来了,就住在你们之前住得那个老破小里。你这次回来是来找她的吧?”
“找她,另外也来看看您。”云宇吃完汉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提起了一旁的行李箱。
“多谢老板娘款待。”云宇向老板娘微微一礼,推开了快餐店的玻璃门,一股又湿又冷的寒气立刻迎面扑来。
“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看着男人的背影在层层雨幕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熄灭了手里的烟头。
六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全部。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
朋克洛德是个网络技术发达的星球,但大荒野作为其中的落后区域却是人烟稀少,道路的两旁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垃圾部件。
撑着一把雨伞,云宇按照熟悉的路线慢慢地走空荡荡的马路上,一想到即将见到记忆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孩,男人的心情便不由有些忐忑。
六年过去,也不知道银狼姐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一边想着,云宇情不自禁地又拿出了手机,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
大雨磅礴的夜里,一个双螺旋发型的女孩抱着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兔子玩偶,小小的脸上充满喜悦,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大冒险家,而在女孩的身边,还有一个黑黑瘦瘦,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小男孩。
这是云宇用了六年的屏保,每当他遇到困难,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手机,看一看女孩那可爱的笑颜。
然后,一种新的力量就会在他的身体中出现,支撑着他继续向前走。
冷俊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表情,男人一时间竟没有察觉到那混杂在雨声中越来越响的引擎轰鸣声………
而下一刻,一道刺目的远光灯便直直地打在了云宇的身上。
“小心!!!”只听到一声娇呼,云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双腿便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
“我都叫你开慢一点了!”一个披着紫色雨衣的高挑身影连忙从机车靠后的位置上翻身下车,迈开长腿,跑向了刚刚被撞飞的云宇。
“拜托,我哪里知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人?”身材娇小的女孩讪讪地缩了缩脑袋,将刚刚熄火的机车停到了马路的旁边。
“别说这些没用的,快来帮忙。”
“还有气吗?被这么撞上一下,应该死定了吧,找个坑埋了算了……”女孩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之前的女人。
“银狼,还有气呢,别说这种晦气话。”卡芙卡不满地看了银狼一眼,先探了探云宇的鼻息,然后开始翻找起云宇的口袋,想找找有什么和云宇身份信息有关的东西,可以联系他的家人。
“你这人,杀人越货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倒是开始泛好人心肠了?”
“这不一样的。”卡芙卡摇了摇头,“如果看见一个人不顺眼就杀,觉得救人太麻烦了就放任他死掉,那我们和那些杀人魔又有什么区别?”
卡芙卡看到了云宇身边那摔得近乎破碎的手机屏幕,伸手把手机捡了起来,然后试探着按了一下开机键。
???
“卡芙卡,你看到什么了,怎么露出这种表情?”银狼挠了挠头,疑惑看到卡芙卡一脸震惊地拿着“死人”的手机,然后不断地将目光在自已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转移,似乎在比对着什么。
“银狼,这是你吗?”
“什么是不是我?”银狼将脑袋凑了过去,在看到手机屏保后,原本粉嫩的双颊立刻浮上两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