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有冰冷的光芒在闪烁。
“赵佗。”
……
数日后,楚都寿春。
“赵佗击破项渠,随时有可能南下,攻我寿春。不谷数次传令让他项燕派兵前去阻击,此人竟然丝毫不理,可恶!着实可恶”
楚王负刍红着眼睛,将那封从前线传回来的帛书狠狠拍在案上。
“我楚国粮秣已快见底,不谷让他项燕攻王翦,他不攻。让他项燕派兵去拦截赵佗,他不听。更当着众将的面,肆意侮辱我派遣的监军。这项燕怎么敢如此,不谷还指挥不动他了!”
楚王负刍越说越气,越说越害怕。
那秦将赵佗去年五千人就敢跑到寿春城下,耀武扬威。
如今此人更是带着数万秦军,先破十万齐军,又败项渠楚军,何等威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项燕居然说他赵佗不会率军来攻寿春!
撒谎!
项燕在撒谎!
楚王负刍想到去年被赵佗兵临城下时的场景,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脸。
赵佗去年五千人就敢吓唬不谷。
如今三万秦军,那还不得打破寿春,灭国擒王啊!
这可太吓人了。
还有那项燕……
楚王负刍又想到去岁项燕抗命不尊,舍弃自己的回援诏令,而跑去救熊启的事情。
莫非今年还要再来一次?
去年曾经出现在楚王负刍心中的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这项燕是想故意放纵赵佗,让其攻破寿春,将不谷擒获了,然后他再去扶持那熊启登位不成?
要不然,项燕为什么从来都不听不谷的话!
一个国家的大王,居然指挥不动一个带兵的将军。
岂有此理!
想到此处,楚王负刍一张脸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在他的想象中。
秦将赵佗在击破项渠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深入楚地的机会,会趁着楚军主力尽数集结于陈郢,直插楚都寿春。
这种惊世大功,赵佗怎么可能放弃!
相比于王翦远在固陵的六十万人,赵佗的三万人明显对寿春威胁更大。
说不定现在赵佗都快跑到淮水来了。
楚王负刍越想越害怕,哪怕是城中守卫的两万楚军也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项燕,你既然不听不谷的号令。那就别怪不谷了!”
楚王负刍终于下定决心,对周围侍立的从者低吼道:“给不谷传令陈郢。”
“令尹之子为国捐躯,不谷甚为感动。又怜令尹年岁已长,悲痛之下,恐难执掌军国重事。为国家计,命令尹将大军交予监军靳夏。诏令尹回都,不谷自有抚慰。”
:另立新王
项燕今年还不到六十岁,虽因操劳国事让头发白了大半,但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说话中气十足,眼睛里更是常有一种慑人的光。
猛虎虽老,犹有噬人之力。
哪怕是楚军中最为暴躁和自傲的将军昭原,在他面前也要低下头,不敢高声说话。
如今,项燕跪坐在属于他的主帅帐中,面前的木案上摆着一张写满鸟虫篆体的帛书。
那是来自楚王负刍的诏令。
“大王令我将兵权交给靳夏,召我回寿春。”
项燕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帐中三将顿时齐呼道:“令尹不可!”
昭原站起来,神色激动的说道:“此乃乱命也!那秦将王翦何等厉害,燕赵两国皆亡于其手中,如今更是亲率六十万大军南下。当此之时,我楚国社稷正有倾覆之危,唯有令尹方能与他王翦抗衡。若是令尹离去,此地数十万大军焉有幸存之理!”
“然也!”
屈茂亦高声叫道:“陈郢不可无令尹,令尹不能走!”
景同亦道:“监军靳夏丝毫不懂军争战事,将这几十万大军交在他的手上,岂非亡国之举,若令尹真要领命,恐怕不出三日,我军必败,楚国必亡啊!”
项燕面无表情,淡漠道:“你们不愿我离去,莫非是要我抗王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