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咸阳,他们参与讨论郡县和分封,攻击赵佗尚公主,以及提出纸张的种种弊处,除了带有一些目的外,和他们在齐国经常议政,抨击国事也有关系,纯粹是习惯使然。
只是,这种喜好自由议政的风气,在秦国却是有些行不通。
在这里,只需要一个声音就够了。
这也是淳于越频频开口,却总是被打压的原因。
如今为了避免淳于越日后再开口惹祸,给予李斯扩大化攻击诸子的机会。
赵佗深吸口气,向皇帝建议道:“陛下,刚才淳于越乱言是非,如此口无遮拦之人,臣认为不宜再任博士,当贬斥为黔首,以儆效尤。”
始皇帝脑海里浮现出淳于越那惹人烦的模样,颔首道:“可。”
赵佗松了一口气。
淳于越这刺头一被赶走,想来以博士仆射周青臣善于见风使舵的性子,儒生们惹祸的几率应该不大了。
李斯面无表情,只是多看了赵佗两眼。
始皇帝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在心中将今日的思绪重新理顺。
“群儒无用,此番封禅,朕当使用大秦祭祀天帝之礼而行事,封泰山,禅梁甫,以告命于天!”
:数奇之论
儒生们被郎卫叉出去后,相继聚集到一处屋中,相互发起怨言来。
“吾等为封禅奔走一载,联络方士进言,又请求左丞相向皇帝言封禅之重要性,这才让皇帝允行。如今万事俱备,人都已经到了泰山脚下,眼看即将封禅,皇帝却不听吾等所言,还要改用秦礼祭祀,真是岂有此理!”
漆雕毕颌下胡须因为愤怒而颤抖。
“然也,封禅之事在泰山、梁甫进行,纵使不用吾等所言古礼,那也该用齐鲁之礼才行,为何要用这戎狄蛮夷之礼来进行封禅,这样的封禅还能叫做封禅吗!”
端木圭也怒气勃勃的叫起来。
众儒生争相附和,纷纷发泄不满。
周青臣脸色震恐的往屋外瞅了瞅,见到没有秦人在侧,只有待诏博士叔孙通和几个年轻儒生在外面守着。
他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众儒生怒道:“如今大秦并一宇内,皇帝是天下之主,就像奉常说的,秦礼就是天下之礼,以秦礼祭祀,何来不妥,尔等怎可乱呼为戎狄,勿要在外胡说。”
“秦礼?就是那武功侯让人将吾等从屋中叉出来的礼仪吗?如此行径,有辱斯文,毫无礼仪之态,不是戎狄蛮夷又是什么!”
淳于越立刻顶了回去,话中言语直指刚才提出将他们“叉出去”的武功侯赵佗。
周青臣气的直跺脚。
他虽然是博士仆射,但下面的这些老儒却没几个甩他的,像淳于越这种刺头更是经常当面顶撞,让他下不了台。
这个领导的位置,简直是难坐的很。
听到屋中诸位博士再度吵成了一团,门外等候的叔孙通回头瞥了一眼。
“一群虫豸之辈,怎能让儒学兴盛啊。”
他心中暗叹一声,嫌弃的摇了摇头,感觉若想兴盛儒家,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这时叔孙通看到有一人大步走来,忙上前施礼。
屋中诸儒生依旧吵得激烈,淳于越更是嚷道:“那武功侯不通礼节,皇帝刚愎自用,不听忠良之言,尽信奸佞之语,欲以戎狄之礼行封禅大事,如此行径岂是圣王所为!”
话音落下,门外便有呵斥声响起。
“还在胡言乱语,尔等可知,刚才若不是武功侯出手相救,尔等便将自取死路!”
诸儒生回头望去,见来者是刚刚开完会的左丞相王绾,正对他们怒目而视。
淳于越惊愕道:“武功侯出手相救?丞相这是说的什么话。”
众儒生也都纷纷看过来。
相比于屋中这些在稷下学宫经常抨击时政,议论国事,但实则没有多少从政经验的儒生。
左丞相王绾在秦国官场一路攀爬,有真正的政斗经验,许多东西自是看的清楚。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诸生道:“皇帝让尔等议定封禅礼节,是存了启用之意。结果哪知道尔等意见不仅难以统一,议出的所谓古礼更是让皇帝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