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可能与我再也没有联系了,“走墓”多了我感觉我这种人以后肯定会下地狱,只是现在想起来,看着残疾的右腿偶尔会感叹当初的不应该。回首过往,还记得那时候的年轻气盛,回头再看却比书中的故事还要精彩。
然而,此刻的我却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安静的开了个茶铺准备安度晚年,像我这种人是没有家的,也不需要了。偶尔还有一些道上的人叫我去“支锅”,“支锅”在盗墓行话里是带头人的意思。曾经的“片头”(盗墓的伙伴)也一个个结婚生子了,然而过得不是很好。
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国对于文物的保护还没有十分完善。那个年代,盗墓贼可以说是十分的猖獗,这也导致了许多有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的重要文物都被破坏。此时国家开始大力整治盗墓及倒卖文物。
很多盗墓人转战到了偏远地方,要嘛收农村老旧古董,要嘛打着其他事情潜伏下来挖掘古墓。
柳“签头”正是这样的一个团体,而我也是这样半推半就着走上了这条路。
那是一个艳阳午后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完东西后。来到村边上柳树下躺椅上昏昏欲睡。远远看见过来一个人,手中拿着拨浪鼓不停摇摆着,嘴里吆喝着各种家用之物。那时候我们这里称为“卖货郎”。当时不懂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做买卖的,后来入了这一行才知道,这些人多为盗贼或为“盗”或为“贼”。都是一些所谓的“江湖”人士,不然你以为很多这样的人,都是大老远背着那么多东西走街串巷的只为那点收入?
这个人身形比较魁梧,一看就是练过一些手脚功夫。而且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眼睛特别亮不知道我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眼神可以直接看到内心一样。而且对视之后感觉很有亲和力很亲近。那人走路听不到声音,不经意间就来到了我的身旁问道:
“孩子,你们这里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是外地的,暂时没有去处了。”
我摇了摇头,这个男子想了想问我住在哪里,然后说去我家住可以给我点钱,那时候还小从来没有想过世道险恶,就答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很大的雨。那个男人最后和我住在了一起。第二天那人起的很早,我以为走了,后来过了晌午又回来了,带了一只烧鸡。吃饭闲聊的时候问我奶奶很多当地风土人情,还有老一辈的很多故事。后来知道我和我奶奶两个人生活,于是问我想不想给他帮几天忙,按一天十块给我开工资。我一心想和四叔一样出去闯荡,为了攒钱便应了下来。
出发那天我和奶奶说了好多。然后给奶奶准备一些吃的就和这个人走了,他告诉我他姓柳,让我叫他柳“签头”。
那天我们走了好久。约莫傍晚的时候才到目的地,那是一座很远的山头。远远看见两个帐篷搭在那,走近才发现里面有二男一女。随后柳“签头”给我介绍了起来,一个瘦高的男的叫李三,这人浓眉大眼,双手肌肉发达感觉比普通人大一圈。另一个男的叫贾二,这个人一直笑嘻嘻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应该算大众脸吧,就是那种在人群中望去看不清的人。还有个女的叫霞姐的,一直冷若冰霜的不怎么言语,但面相很漂亮,虽然看起来三十左右但不难看出曾经也是美人胚子,只是感觉一双手布满老茧有点不协调。随后柳“签头”把我介绍给众人转身对我说道:
“孩子,找你帮忙就是有个洞让你钻进去拿几样东西。”
我看着满地的“铲子”“斧头”之类的,小声的问到:
“你们是盗墓的吧?”
能看出来对面几人顿时慌张了很多。然而众人看着柳“签头”轻轻摇了摇头,才放下戒备。然后我告诉众人我听过很多盗墓的故事,但是没有说出四叔。最后我答应他们可以帮他们但以后要带上我。柳“签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夜入子时,柳“签头”叫我们起来拿着强光手电,带着我们一行人向西而去,大约走了三公里在一个山坡侧面停了下来,李三开始组装洛阳铲,而霞姐在周边开始打钉,贾二拿出一根很长的竹签四处扎下去,时不时提起来闻一闻。而柳“签头”走走画画,最后指着一处,于是李三在四周竖着打下二三十公分的铁板,因为昨晚大雨导致土层比较湿软,所以在土面做一层钢板防止泥土倒灌,形成一个长五十公分宽六十公分的方形,而后洛阳铲一点一点的打进去时刻观察土质变化。
洛阳铲的外型顶端用金属锻铸而成,截面呈月牙形状。使用时上下提动利用惯性将洛阳铲插入土中,再向上提起,铲头就能带出土来。有墓葬的地方洛阳铲带出的土为五花土,没有墓葬之处的土为生土。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在墓修建的过程中会带上来生土,随后下葬后又混着熟土一起埋下,最后导致土色不一。盗墓者会利用这种方法提着洛阳铲在墓地中四处勘探,最终确定墓地的精准位置。而洛阳铲携带方便、用法简单,又能准确探测出墓葬所在,操作简单,而且非常符合北方下葬的风俗习惯,因此在北方地区十分流行。
大约深入3米后,李三突然感觉卡顿一下提起后发现土色不一,然后又拉起来几次确认后拿起旋风铲子,不一会就打下去四五米的深度,此时贾二拿出竹签往下探一探,然后嗅一嗅点点头,随后李三继续挖,就这样持续了三四个小时,打下去八九米左右突然听见叮叮的声音,霞姐做好绳子拉着李三上来说到:
“柳头,锅边了。”
柳头皱了皱眉头,点点头说道:
“给锅开个洞,透透”
此时我明白打到墓坑夯土层了。是给下面的生土层和木炭层放放风,因为那时候古人为了防盗会在木炭层加入磷粉,如果遇到盗墓的进去后一起焚烧了。汉墓有个特点夯土层后有两个特点:一种是回填的的生土层夯实,还有一种是白膏层(就是黏黏的泥土,还有一种就是半陶瓷状的)再往下就是木炭层,以下就是真正的墓室。结构就分为两种,一种是整体浇筑成型、还有一种就是用青砖砂石堆砌而成。里边简单分为,前墓室、中墓室、后墓室、还有左右耳室。
随着开孔后毫无反应,柳“签头”神色越来越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