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诩看着她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衫,嚅了嚅嘴,没说话。
柳絮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殿下什么时候才能一飞冲天啊,我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季诩随口道:“等哪日这宫墙塌了吧。”
“那公主可就进不来喽。”柳絮笑眯眯地说。
季诩眼睑低了低,“宇文谵是先天高手,六感通明,若是有心想听,三丈内耳语如在近前。”
柳絮连忙捂嘴。
这会儿,梨姻三人也从外面走进来,显然厢房等他处皆无所获。
并未再打招呼,几人便开始在这正房内转悠起来。
少顷,宇文谵一脸放下心来的模样,万戎则停留在书架前,把玩着那块墨,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梨姻绕到季诩身旁,看着堆满的藏书。
“游记、古籍、秘事杂谈。”她貌似感兴趣地说:“想不到殿下涉猎如此之广。”
“不过闲书。”季诩应道。
“怎不见文章或功法品类?”梨姻问。
季诩不解,“我何须文武?”
梨姻闻言,暗暗摇头。
大梁可就他一个皇子了,眼下龙潜于渊而已,却自暴自弃,不求上进。
先帝以武立国,掌镇乾坤,传说已至武道之极,闭死关时破碎虚空而去。不过也正因为此,未来得及留下完整传承,导致青黄不接,如今整个大梁皇族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武道高手。
若是让他知道后辈如此,不知该是何等心情。
梨姻也失了兴趣,眼见搜索无获,离去前随意问道:“殿下涉猎广泛,不知对偷心案遇害之人的心口爪痕有何见解?”
季诩遗憾道:“锦衣卫搜罗万象,见多识广,百户都不知晓,我自不得知。”
梨姻最后看他一眼,转身。
万戎突然出声,“殿下,下官见猎心喜,这墨与我有缘,不知可否割爱?”
“你!”柳絮怒然。
半夜闯进别人家里,毫无尊卑地乱找一通,临走还想拿人家东西,岂有这样的道理?
“万百户?”宇文谵也有些不齿。
万戎目光闪了闪,打了个哈哈,“是下官莽撞了,反正我等日后也少不得还要因此案来叨扰殿下。”
听到这不无威胁的话,梨姻忍不住道:“万大人!”
万戎只是笑呵呵地看向房间里的一主一仆,拿着墨根本没放下过。
柳絮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季诩看他片刻,道:“我自当成人之美。”
“多谢殿下。”万戎神色一喜,将这方龙香墨收入囊中。
等三人告退,柳絮忍不住喊了声,“殿下!”
“怎么了?”季诩问。
“还怎么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柳絮带了丝哭腔说:“你不挺记仇的么,现在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了?”
“不过一块墨罢了。”季诩捻起下一页。
……
下半夜,月黑风高。
皇宫甬道上,万戎一边端详那龙香墨,一边迈着八字步往偏殿走去。
忽而一阵恶风乍起,他瞳孔一缩就要回头,后脑却骤遭重击,旋即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旁边流水沟里。
金线软靴的脚尖,轻飘飘勾住了将要坠地的龙香墨。
季诩负手,竹简轻晃,“算你识货,这墨可是闭关之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