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出海的人，都会分不清方向。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睁眼瞎。

但根壮还好，多亏跟着程瞎子学了堪舆星斗的本事。抬头观天象，就知道船已经离家大概一千多里了。

“这家伙，大海也太宽啦，一天一夜也看不到头。”

根壮的感叹留在了心里，他不想因为自已的没见识引人嘲笑。

都说无风三尺浪。大船开动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浪花的涌动。但一旦停了马达，立马就感到了人类的渺小。

那么大的一艘海船，就像沸水中的一粒米粟，涌上涌下颠簸不断。

慢慢的颠簸小了，拴住走出船舱张望了一会，兴奋地喊道：“来啦，大家准备。”

月影下，一艘更大的海船驶了过来。

奈子对着海船喊了几句鸟语。一道通明的探照灯，打在了海面上。

这时候根壮才发现，对面的船上也有几名汉子。他们五短身材穿着统一的服饰，脖子里还塞着条白毛巾。

一条舷板，将两条船搭连在一起。

“干活，把船上的箱子全搬过来，越快越好。”

拴住一声令下，众人齐刷刷的奔跑起来。

一米见方的大纸箱，差不多两百来斤。根壮轻飘飘的抗在肩上，迅速的跑了回来。

再跑过去的时候，大炮看到拴住在对方的船上，与一个人鬼鬼祟祟隐在暗影里正数着钱。

“这是啥买卖呀，还得晚上做。”

根壮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然自已在靠山屯没有出来过，但耳朵确是灵便的很，一台戏匣子就能听遍天下事。

每次说到走私贩货，程瞎子都会义愤填膺：这改革开放刚一开始，这群王八蛋就想着损害国家利益。这还发展个屁呀，都他妈的该枪毙。

虽然根壮不知道什么是走私，但看程瞎子的反应，也知道不是啥正经事。

根壮一边想，一边麻利的扛着纸箱。虽然心中有事，但手脚功夫却还是比另外四名汉子快了许多。

一抬头，正好对上奈子的眼神。

她俯身船舷上，一边吸着烟，一边笑眯眯的盯着根壮。

那对大馒头，正好挤在船舷的上沿，在探照灯的光晕里显得尤为突出。

“根壮，你来搬这个。”

拴住用脚，指了指地上的两条细长麻袋。

根壮过去就要将它拎起，却发现这个小小的袋子竟比纸箱还重。因为轻视，单臂还一下子没有抓起来。

不好意思的一抬头，正好看到奈子在那笑。

她比刚才笑的更厉害，一只嫩手掩着小嘴笑的花枝乱颤。

根壮连忙蹲下，一用力，将袋子扛在了身上。

几个大纸箱，两个长条袋。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转移。

探照灯一熄，两条船各自隐在了黑暗中。

拴住看着船上的货，脸上更加兴奋：“前天晚上的肉香不香？”

“嘿嘿……”

几名汉子低着头，只是傻笑没有吱声。

拴住拍了拍身边的大纸箱，坏笑着说道：“这趟货顺利上岸，晚上还有肉吃。”

几名汉子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拴住转头拍了拍根壮的肩膀，勾着嘴角说道：“走，抽根烟去。”

两人走进驾驶室，根壮才发现奈子在那里正驾着船。

拴住递上香烟，盯盯地看着根壮手里的打火机。转头看了一眼奈子，眼神复杂而有深意。

随后，他回头笑着问道：“咋地？根壮你还是个生瓜蛋子吗？”

“谁生瓜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