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说话间,伴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一位老者穿过人群,来到老村长他们面前,老者一头凌乱的白发,脸色蜡黄,佝偻着身子。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老村长,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姜老弟!你也看到了,老朽身染重病,恐怕没几天好活了。”
“老族长,两年前见你时,你还生龙活虎的,想不到才两年没见,你就已经……”老村长略有诧异地对老者说道。
老者有气无力道:“病来如山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不是族长了,我自感时日无多,族长之位,几日前已传给我村的狩猎队长枭彪了,咳咳—”。
闻言,老村长脸色微变,不禁一怔。
“枭勇老族长!”老村长看了一眼正自咳嗽的老者,指着苏易,义正言辞道:“你也知道,二十多年前,我与你有过约定,两村和睦相处,互通有无。多少年来,咱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今日我等前来,是为这娃子和枭彪的闺女相亲一事,如今事情有变,相亲不成,可枭彪却一再纠缠,哪有这样的道理?”
闻言,老者神色诧异,看着枭彪,问道:“枭彪,可有此事?你可知我们与雪村之间的约定?”
“哼,老姜头,谁说相亲不成了?依我说,不光要成,还要好事成双。”枭彪也不理会老者,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苏易母亲。
“咳咳—,枭彪,你这样做就有些过了,大家同处这环境恶劣的山北之地,生存不易,理应相互照拂才对,再说这男女之事,须得两厢情愿才行,难不成你要强嫁强娶不成?”不等老村长说话,一旁的寒水村老族长看明白了缘由,抢先发话。
“哼,老东西,过去你就是对雪村这帮“异类”太友好了,在这山北之地,所有部族、村落都以打猎为生,与野兽和危险作伴,哪有种地一说?分明是异类!而今你已不是族长了,这没你说话的份。”枭彪冷哼。
老者很无奈的对老村长说道:“姜老弟,你也看到了,我老了,不中用了,咳咳—”,说完,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枭彪,难不成你真要强嫁强娶不成?你们还知不知礼义廉耻,还讲不讲道理?”老村长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
这话,也是苏易此刻想说的。
“哈哈,道理?老书呆子,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道理!”枭彪狂笑,随即上前一步,一拳轰在老村长胸口。
“砰—”,一声闷响,老村长身体后仰,被击退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溢出,苏易和易茹赶忙上前,搀扶起老村长。
“现在明白了吧?在我山北之地,拳头大才是道理!”枭彪伸出拳头,在几人面前晃了晃,说道。
“放屁!”苏易上前,拦在老村长身前,死死盯着枭彪,怒喝道:“无端找茬,又打伤老村长,与强盗何异?”
“小崽子,怪只怪你们太弱鸡,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哟,还生气了,就你们也配生气吗?”枭彪说完,在苏易肩头一拍,苏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太弱了,哈哈!”枭彪身后,那群围观的大汉狂笑不已。
“老姜头,只要这小娘皮嫁给我,我们两村便是一家人,你们雪村的人,也不用再做“异类”,跟着我们一同狩猎,我们有肉吃,你们就有汤喝,岂不是美事一桩?”枭彪指了指易茹,继续说道。
“痴心妄想!”,“无耻!呸!”老村长与苏易愤愤道。
“据本族长所知,这小娘皮本不是你们雪村中人,是个外来者,为了一个外来的寡妇,拒绝我的好意,伤了两村和气,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枭彪目露凶光,威胁道。
“此事绝无可能,休要再提,告辞!”老村长断然拒绝,调转牛车就要离去。
“哼,给脸不要脸!老姜头,听好了,三日后本族长到雪村行嫁娶之事,定要好事成双,你等回去好生准备!还有,人可以走,牛和车留下。”枭彪边说边一挥手,几名大汉上前,粗野地推开老村长,就要抢过牛车,苏易抓着牛车,死不松手,一名大汉从脖颈处单手拎起苏易,狠狠摔到一旁,少年头触地面,顿时额头被撞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你!欺人太甚!”老村长见状,阴沉着脸,狠狠盯着枭彪。
“哼,这次只留下这头畜生,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枭彪蛮横道。
“唉,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我恨……”老村长无奈自语。
母亲上前,就要拉起苏易,却见少年已经爬了起来,一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胸前挂着的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上面,鲜血刚一落上去,便被珠子吸收,不见了痕迹。
“这是——那颗珠子!”苏易母亲很是惊讶,怔怔地看着鲜血被珠子吸收,一时间若有所思。
然而苏易对这一点却浑然不知,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枭彪一群人。“啊——”,片刻后,他大吼一声,捏着一双拳头,冲向枭彪他们,大有拼命之势,枭彪一群人看着苏易,像是狼群看着一只绵羊的无谓挣扎,眼神很是玩味。
“嗡——”苏易刚冲过去,还不等有所动作,却见胸前的珠子发出一道乌光,以极快地速度扫过枭彪一群人,转瞬即逝。
随着乌光扫出,苏易仰面跌倒在枭彪一群人身前。
枭彪一群人见状,笑容更加玩味,似乎像是狼群看着绵羊自已玩死了自已。
然而,两三个呼吸后,一群人的眼神瞬间由玩味转为惊骇,随即陷入呆滞,各个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砰——”一声闷响,只见一颗头颅从一名大汉身上滑落,“砰砰砰——”,紧接着,一颗颗头颅、或者整个上半身纷纷从枭彪一群人身上滑落,身首分离之处,恰是那道乌光扫过的地方。
座下狼群见状,四散而逃,大汉们的无头身躯亦是从狼背上哗啦啦地跌落一地,横七竖八……
凭空出现的乌光,直挺挺倒地的少年,眨眼间纷纷身首异处的恶汉,这离奇地一幕,惊呆了老村长姜云义和苏易母亲二人。
姜云义嘴巴张得老大,久久未回过神来,他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易茹则盯着那颗珠子,看着它缓缓融入倒地不起的少年胸口,消失不见,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还未走远的寒水村老族长看到这一幕,亦是惊骇到无以复加,佝偻着上半身,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哞——”,半晌后,一声老牛的嚎叫,惊醒了或出神、或沉思、或惊骇的三人。
“易儿!你可千万不能……”易茹扑向倒地的少年,声泪俱下。
“还有气息,他只是昏迷了。”老村长来到跟前,手指贴向苏易的鼻孔。
“咳咳——,姜村长!”寒水村老族长不知何时来到跟前。
老村长起身,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说道:“咳咳——,枭勇老族长,眼前之事,只是一场意外,怕是不宜声张啊!”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兵荒马乱,猛兽横行的,危险无处不在啊!咳咳——”。
“老族长所言甚是,这枭队长他们的死因?咳咳——”
“不劳姜村长挂心,枭彪带人进山狩猎,怕是遇上猛兽了,或是遇上劫匪也说不准啊!这年头,咳咳——”
“枭族长果然是个讲道理的,不枉你我相交这么多年,那咱们两村的关系……”
“照旧,自然是一切照旧啊!”
“老兄,后会有期了!咳咳——”
“老弟,一路走好,以后常来,咳咳——”
……
姜云义和易茹将苏易抬上牛车,易茹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条,为苏易包扎额头的伤口。
牛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向雪村行去。
“都是相亲惹的祸啊!”路上,老村长冷不丁地感叹道。
易茹则看着昏迷的少年,面有忧色,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