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禁欲数年的段志玄,又怎么敌得过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
三十大几的人已经是面红耳赤,举止拘谨,直直盯着薄如蝉翼的琉璃盏,目不斜视。
但这一看,却让段志玄暗暗心惊。
都说吐谷浑是丝绸之路的前站,富得流油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如此精致的琉璃盏,在长安不得换个十亩良田,结果就被这群胡人随意扔在木箱里,不时摆出来招待客人。
还有那晶莹的冰块,这可是烈日炎炎的沙洲,别说冰了,一年到头连雪都见不到,他们是从哪弄出来的冰块?
慕容顺将段志玄的惊叹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少许。
这些琉璃盏,是当年旧王允立,用三车丝绸从西域商人那里换来的。
冰块则是从千里之外的吐蕃雪山,用毡毯裹着运到国内,期间耗费人力物力无数,比这琉璃盏还要金贵几分。
当初得知慕容允立如此穷尽极奢,气得他差点就带人杀进王宫打土豪。
但现在人死债消,他用来借花献佛,也算是物尽其用。
有道是管中窥豹,他就是要用这些外物来震撼唐军,好让他们知道吐谷浑究竟有多么富饶。
这样一来,等他们班师回朝,肯定会极力劝诫唐王,留下吐谷浑这个会下金蛋的公鸡。
同样的,万事都怕比较。
只要了解到旧王的穷尽极奢,之后但凡自己表现得清廉一些,与前任形成鲜明对比,唐军肯定会推举自己上位!
可当慕容顺心满意足的,将目光从段志玄身上移开,落在秦琼、郭孝恪两人身上时,脸上笑容却突然僵住。
秦琼正用指尖敲着琉璃盏,目光平淡得像在看寻常陶碗,还带着几分明显的嫌弃。
郭孝恪更是拿起盏底仔细端详,摇头失望道:“这手艺,算是糟蹋了这上好琉璃。”
之前托程咬金的关系,他从供不应求的汤峪琉璃店,弄来了几个美伦美央的琉璃盏。
雕龙琢凤,比今天慕容顺拿来炫耀的这些,还要精美数倍。
闻言,段志玄瞪了瞪眼,凑过来低声问道:
“老郭,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连这种档次的琉璃盏都看不上?”
“嗨,今日不同于往日,在现在的长安,这种玩意丢地上都没人捡!”
郭孝恪颇有些可怜的看了段志玄一眼,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在凉州过得什么苦日子。
又随口炫耀道:“知不知道,过年时给孩子庆祝满月,某斥重金采购了一整套琉璃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满月礼?琉璃器?
段志玄眯着眼打量他许久,有些鄙夷。
你那是给儿子的满月礼么,他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嘶——慕容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倒是知道,唐人有冬日藏冰的习惯,对冰块表现得平淡也就罢了,可怎么连这琉璃盏也...
他明明记得,隋朝时,琉璃器在长安还千金难求。
慕容顺不明白,但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能解释的便是——
大唐国公的吃穿用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奢靡浪费。
吐谷浑引以为傲的财富,在大唐不过是寻常。
这些被慕容允立视作珍宝的琉璃器,在长安...或许只是普通官员,案头上的寻常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