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设计的策略确实精妙,可吐谷浑地处西域咽喉,此事又实在关系重大,贸然委以重任,实在有些冒险。
李斯文再怎么学究天人 ,但毕竟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
“陛下?”
岑文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又后撤几步,一副任由陛下决断的意思。
同时见房玄龄攥了攥朝笏,心里暗暗得意。
他可太清楚李靖、房玄龄等人的心思。
这俩人自诩李斯文的长辈,是既想护着李斯文成才,又担心这棵好苗子太早出头,被招来的非议所摧折。
三月捷报的那次廷议上,房玄龄的那句‘当适当奖掖,不可骤升’,已经道尽了这些人的忧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别说,山东士族也不是铁杆一块,彼此间同样也是勾心斗角,人心不齐。
结果也不出岑文本所料。
李二陛下叩击的指尖顿住,抬眼时正好撞见房玄龄、李靖两人交换眼神。
李靖的茶盏刚碰到唇边,又突然放下,竖起的茶叶在盏沿聚了又散。
虽说李斯文梦中拜师,学究天人,但也正因一扬大梦百年,憋得太久起了逆反心理,平时最贪图享乐。
若让他知道,李二陛下把他摁在了吐谷浑那穷乡僻壤,绝对会来个撂挑子不干。
说不定还会埋怨他们,拿了钱财不办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李斯文临行前曾上门拜访,请他点派些许亲卫,暗中前往汤峪。
虽说还不清楚汤峪那边的根底,但李靖也知道,这件事最好还是等李斯文返京,再亲自安排才妥当。
此时已经四月,堆满半仓库的土豆又熟了一茬,收上来的玉米种,也快到了下地播种的最佳时间。
两者分株做种,献给皇帝推送关中,已经可以排上日程。
比起殖民吐谷浑的寥寥军功,这才是李斯文最关心的大事,也正因此,他早早就登门拜访,留下了班师回朝的可能。
房玄龄则低头细数地砖的纹路,心里有些挣扎。
有一有二不能再三,之前已经来过一次,再帮彪子出头,他和秦琼等人多年疏远就彻底白费了!
想着想着,房玄龄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斯文唤自己一声伯伯,他还能看着自家贤侄挨外人欺负?
陛下说得对,这万里河山是他们的,更是晚辈的,但追根究底还是要交到晚辈手里。
他这时明哲保身,将来再想护一护晚辈,可就没了机会。
至于李二陛下,此时有些心动,但更多的还是迟疑。
“按理说...”
李二陛下摩挲着奏折边缘,语气飘忽不定:
“此计由李斯文所创,其中关键与疏漏,只有他才清楚,由他牵头最是稳妥。”
“可吐谷浑毕竟是西域腹地,牵一发而动全身...”
与李靖相顾点头后,此前还尚未发表任何言论的房玄龄,突然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