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语气热络,随口寒暄几句后,便侧身引路,领着一行人去与中帐里汇合。
李道明一路巡视,扫过队队铁血将士,最终定格在帐前,那个正蹲在地上的李斯文身上。
那小子正拿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不时抬头和身旁萧锐嘀咕几句,很显然,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蓝田公可真是好兴致。”
等稳步走近,还与王忠嗣攀谈的李道明,声音陡然转冷,质问道:
“本宫乃陛下敕封的安西都护,还以为凉州话事人会亲自来请,没想到呀没想到,本官实在心寒。”
短短一句话,同时给李斯文、萧锐、段志玄三人上了份眼药。
安西都护官阶从二品,见无职务者再升半品,刚好卡在李斯文的从二品爵位上。
按理说应该行下官勤见拜礼。
同时,萧锐是朝廷指派的都护副手,不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反倒把顶头上司晾在一边,自己跑来玩沙子。
告萧锐渎职,一告一准。
另外,名义上的凉州主将是段志玄,却被李斯文一个晚辈夺了话语权。
不被点破还罢,权当不知道,可现在被撕开窗户纸,段志玄也要落个渎职之嫌!
听着李斯文和萧锐你一言我一句,把李道明话里深意点明,段志玄上来就是个脸色一黑。
彼娘之,知不知道有人在前边顶事,老子这几个月河源、凉州两头跑,小日子过得有多舒坦。
结果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在老子这个行军大总管身上是吧?
你等着奥,回头老子就去回纥人的祖坟上蹦迪,等回纥人马打过来,就把敌人往你的安西都护府引。
死了正好换人,不死也给出口恶气。
见李道明确实来者不善,李斯文缓缓起身,先把树枝随手扔到对面脚边,又拍了拍手里沙子,这才道:
“都护大人说笑了。”
“大人贵为封疆大吏,某却只是个游离朝廷之外的逍遥勋公,哪里敢冲撞大人高驾。”
“万一被护卫当做刺客,来个先斩后奏,某的冤屈可没处说去。”
“反倒是大人躲在车厢里不现身,难道是对朝廷的安排不满意?”
先是点明李道明的下马威,又来个先声夺人,把两人因李道彦而起的冲突,上升到宗室支脉对九五至尊的觊觎。
但凡李道明敢再拿‘下官怠慢’一事做文章,李斯文就敢一封弹劾告到御史台。
李道彦谋逆的事可还不算完,只要沾上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要不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三言两句的交锋下来,自己还没来及问罪,先被李斯文扣了个‘谋逆’嫌疑。
要不是段志玄在旁虎视眈眈,李道明肯定上去和李斯文比划比划,真以为他这文武袖是白穿的!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李道明注意到鞋面上的树杈,弯腰捡起,又在李斯文面前晃了晃,冷笑道:
“还敢污蔑本官不尊圣旨,那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本官可是远远就看见,你俩蹲在这里玩了大半天!有这闲工夫,怎么不知道提前知会本官一声?”
嘻嘻,上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