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西域,想来你也见识到段志玄的能耐了吧?”
李斯文坐直身子,语气诚恳:“爱兵如子,用兵如泥,骁勇善战,无所不克,臣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他在边关苦守十数载,大小战役历经百余扬,身上伤疤比军功还多。”
李二陛下的手指重重敲在案上,沉闷响声中身体前倾,龙眸如灼紧紧盯着李斯文,语气带着几分逼问:
“但也直到今朝,才借歼灭吐蕃大军的泼天功绩,一举获封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之职。”
“你扪心自问,论资历论战功,你有哪点比得上段志玄?”
啊这...李斯文挠了挠头,平心而论,他好像...是哪点也比不过段志玄。
段志玄、王忠嗣俩人,一个当朝国公,一个皇帝养子,凭借当年平定天下的功绩,在朝廷里也算是最顶尖的那批人,门荫三世也用不完。
结果这俩人放着京城的好日子不过,跑到凉州那苦寒之地守边疆,十数年如一日,与家人聚少离多。
哪怕知道段志玄是个天生战狂,闲不住的那种。
可论迹不论心,李斯文自认是做不出这样的壮举,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这样的人。
越是深想,李斯文心里越是惭愧,差点就打消了讨要打赏的念头。
等会儿,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回忆起刚才的对话,明明是皇帝这个狗让自己提建议的,怎么现在倒成了自己在无理取闹?
低垂眼帘顿时瞪大,眼神转为犀利,直视着李二陛下:
“臣或许有些不自量力,但此事归根究底,还是陛下不讲信用,打算糊弄了事,昧下臣的功绩!”
“你放屁,朕什么时候打算昧了你的功绩!”
见李斯文反应过来,李二陛下本来还有些心虚,但一听这话,顿时怒火高涨,猛地拍桌而起。
在殿内左右探寻,最后抄起案上的圣旨卷好,狠狠扔了过去。
“朕只是让你再等等,什么时候说不封了,今天朕就把话撂这儿,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一职,朕给你留着,谁也拿不走!”
“你保证?”
李斯文接住圣旨,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怀疑
见这臭小子还不相信自己,李二陛下气笑一声,沉声道:“朕保证!”
“那好吧,臣就暂且听听,陛下是打算怎么封赏臣的。”
李斯文随手将圣旨卷轴塞进袖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听讲的模样。
就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的人与他无关。
李二陛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重新坐下说道:
“安西都护属于上都护,正三品官职,朕就平调封为你太子宾客,行调护、规谏之责,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李斯文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安西都护那可是实权职位,算得上是天高皇帝远的封疆大吏。
现在就补偿一个正三品虚职,要权没权,要势没势,你可真是打了把好算盘。
不过嘛,反正是意外之喜,他也不嫌弃,而且这个太子宾客的职位,也正好方便他接下来的动作。
时隔数月,药王负责的麻沸散复刻工作,差不多也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