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菁却受不了,强撑着收拾了一番,又给腿上了药,这才沉沉睡去。</p>
第二日一早,几人来不及用早饭,便踏进了漳州府地界。</p>
漳州界内的情况,比昨日所见更加凄惨。</p>
洪水还未真正褪去,便已是浮尸遍野。</p>
如今天气愈发炎热,若不及时处理,恐生疫症……</p>
这还只是漳州较边缘的县,再往里走不敢想会是何等恐怖景象。</p>
宋菁等人一路走下来,全都脸色铁青。</p>
其间遇到人盘问,竟大半都是一路逃过来,侥幸没死的。</p>
几人按照他们的指引,来到了粥厂。</p>
此时还没过早饭时辰,可排队的却只有两行。</p>
远远望去,队首的案子前,只有两个衙役在敲敲打打。</p>
“大人,您再给点吧,这些小的一家老小吃不饱啊!”</p>
“就这些!爱吃不吃!老子还没得吃呢!”</p>
衙役虎着脸,手里的饭勺敲得铛铛作响。</p>
“赶紧走,下一个!”</p>
捧着碗的老妇人闻言只能擦擦眼泪,捧着掉瓷的碗步履蹒跚地走了。</p>
在经过宋菁几人身前时,被叫住了。</p>
宋菁看着老人碗里清汤寡水的粥,眉头皱了又松。</p>
“老人家,这米汤……这粥不是每人都有吗?”</p>
老妇人猛然见了穿戴整齐的几人,吓得一哆嗦。</p>
宋菁见状轻声安抚,“老人家别怕,我们是过来赈灾的,只是不知眼下是怎么个情形?”</p>
老妇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么个情形,排队才有这米汤领,那些病了不能动了的,只要不过来,一律吃不上饭。”</p>
她看了一眼碗里少到可怜的米汤,鼻子酸得厉害。</p>
“我一家五口,逃到这里病的病伤的伤,只有老婆子我自己能动了。”</p>
老人哭得心酸,宋菁几人对视一眼,趁人不备塞给她一块饼。</p>
“老人家莫要声张,吃饱要紧,后头的事,交给我们!”</p>
老人千恩万谢,恨不得跪地磕头,几人忙扶起来人家,没看见身后一闪而逝的身影。</p
……</p>
京都不比漳州,就算如此炎热的天气,也依旧热闹非凡。</p>
街边、巷口、酒楼、官邸,全是一派祥和。</p>
只有紫禁城里的司礼监,异常的安静。</p>
这几天谢掌印喜怒无常,已经发落了好几个人,司礼监上上下下无一不夹着尾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p>
午后,公厅值房窗外的树又传来阵阵的蝉叫。</p>
谢司宴听得脑子发胀,“啪”的一声放下了笔。</p>
一旁的霖峰见状忙给廊下的使眼色,叫人拿着网兜去将蝉赶走。</p>
半晌后,窗外的声音小了不少。</p>
谢司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吐出口气后闭眼靠在了方椅上。</p>
“今天是第几日了。”</p>
他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p>
“回大人,已经是第九日,约莫着该和梁大人碰面了。”</p>
霖峰不假思索地回道。</p>
自从宋菁走后,大人几乎是一日三遍的询问,一次比一次紧张。</p>
看着谢司宴冷着的脸,他心里忍不住暗叹,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要将人送出去。</p>
“秦阁老那边可有何动静?”</p>
许是觉得不对,谢司宴眉头皱得更紧了。</p>
霖峰摇头,“漳州府并未传回过消息。”</p>
旋即又安抚道:“东厂的五人都是老人了,宋菁又机灵,应该出不了什么事……”</p>
话音未落,院门口匆匆跑进来一个人。</p>
“不好了!大人!小宋公公等人被人抓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