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能从水里来？”</p>
“我有一身好武艺，能一苇渡江，自然能来。”</p>
小娃娃闻言，顿时大喜：“你有这等本领，可以教我么？”</p>
“你想学啊？”</p>
“嗯。”</p>
“我另有本领，比一苇渡江的武艺更好。”</p>
“能斩妖除魔么？”</p>
“不能。”</p>
魏昊很诚实地摇了头，他想要教的，那自然是明算科吃饭的本领。</p>
不过很显然，这小娃娃对此不感兴趣。</p>
“你作甚要学斩妖除魔的本领？”</p>
“这样就能多种地。”</p>
“……”</p>
脑子打结的魏昊，一开始想通其中的逻辑，但认真揣之后，便觉得这小屁孩的确想得通透。</p>
在这里，要是不把妖魔摆平，就休想能轻松开荒种地。</p>
“东山的妖怪，占了一处山坳，要是把它们打跑了，就能在谷地种稻谷。”</p>
很朴素，很天真，也很简单粗暴。</p>
可魏昊也承认，这样也的确行之有效。</p>
“山谷种稻谷，不怕山洪吗？”</p>
“山神要是不听话，就把他的神像搬出来游街。再不听话，就用鞭子抽。”</p>
“……”</p>
好想法！</p>
魏昊眼前一亮，这小娃娃人是小了一些，可很对自己胃口啊。</p>
再加上头角峥嵘，身后还有小尾巴，这就让自己想起了白妹妹。</p>
多少带着点亲切感，唯一区别，大概就是白妹妹要善良温和得多。</p>
“你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敢让山神游街。”</p>
“山神拿了贡品，却还要爆发山洪，这就是拿钱不办事，我讨个公道，合情合理吧。”</p>
“不错不错不错……你这资质，真是让我有了爱才之心。”</p>
魏昊越看越喜欢，像这样的脑回路，就很适合继承他的衣钵。</p>
倘若有一天自己寿数到头，寻这么个传人，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传下来，那是相当的欣慰啊。</p
“不过，山神到底是神，万一跟天神是一家的，你又该怎么办？说不定天神就要降罪给你。”</p>
“不讲公道的，我理都不理。”</p>
“哈哈哈哈哈哈……”</p>
魏昊大笑，更是欢喜了，这小家伙儿，有点儿意思。</p>
“你可知道，我从外面过来时，看到了什么？”</p>
“你看到什么了？”</p>
“大妖、妖王，将这‘丰隆乡’，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p>
“这是常有的事情，我们‘丰隆乡’，跟周围那些占山为王的妖怪，关系一向不好。”</p>
小娃娃一本正经地说着，又道，“不过我们也不怕，我们‘丰隆乡’，那也不是好惹的。”</p>
他还攥紧了拳头，挥舞了一下，气势很足，就是有些稚嫩。</p>
而这光景，客舍的掌柜高声喊道：“壮士，壮士，‘丰隆馄饨’好了，可要趁热？”</p>
“我这就来。”</p>
魏昊回了一声，然后冲小娃娃抱拳道，“我且先吃饱喝足，告辞。”</p>
“你吃馄饨的时候，考虑考虑，教我斩妖除魔的本领。”</p>
扶着门框，这小娃娃高声提醒魏昊。</p>
“行啊，我兴许一高兴，就教你两手。”</p>
挥了挥手，魏昊头也不回就朝着客舍去了。</p>
而丰姓祖祠大门口，那小娃娃又继续哼唱道：“……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p>
这是浪漫的言语，但不是童谣的天真烂漫。</p>
随着这哼唱，周遭大妖、妖王的位置，都似乎起了变化。</p>
不过，那变化有点出乎魏昊的预料，不是朝着这里靠拢，而是隐隐有四散的迹象。</p>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p>
是因为自己？</p>
魏昊在客舍中，皱着眉头想着。</p>
但是琢磨之后，便觉得不是如此。</p>
“应该是因为那小娃娃。”</p>
从头角、尾巴来看，应该是正经的龙种，虽然没有龙气，但魏昊跟龙族打交道这么深，绝不可能看走眼。</p>
“唔……”</p>
“莫非他就是本代云中君？”</p>
“按照熊东西、猫南北的描述，也不是没有可能……”</p>
再加上周围妖王、大妖，多是蟒蚺之流的精怪，它们本性畏惧神龙，也实属正常。</p>
“我还以为云中君会是个鸟人……”</p>
“没想到不仅不是鸟人，还是个小龙人。”</p>
嗦了一口馄饨汤，见汤色清白，上头撒了一大把蒜叶、葱花，香气在热气腾腾中翻滚，实在是让人胃口大开。</p>
吃了一个馄饨，发现这“丰隆馄饨”竟然是龙牙形状。</p>
“掌柜的，你这馄饨馅儿，怎么还有螃蟹肉啊。”</p>
“哎呀，壮士可真是皇帝舌头，竟是一口吃出了精髓。不错，鄙处的馄饨，旁人如何能想到不是山珍？”</p>
掌柜在那里一脸自得的模样，然后冲魏昊问道：“不知壮士可曾杀过妖怪？”</p
“行走江湖，难免的事情。妖魔鬼怪，只要是能杀得过的，总难保要拔刀。”</p>
“壮士好身手。不过……”</p>
掌柜沉吟了片刻，又问，“壮士可敢以妖魔为食？”</p>
“实不相瞒，我还真就是吃过。”</p>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吃多少。</p>
魏昊已经咂摸出“丰隆馄饨”的精妙所在，用的是某种螃蟹妖怪的肉加工，爱吃的人，肯定是爽得不行；不爱吃的，那大概就是碰都不碰。</p>
“那就好！”</p>
掌柜搓着手，将擦桌子的抹布甩在肩头，笑呵呵道，“这‘丰隆馄饨’的馅料，鄙处使唤的，就是螃蟹怪的蟹肉。”</p>
“难怪我吃着有‘巴氏三雄’巴二郎的口感滋味……”</p>
“不错，要说最上乘的蟹肉，首推……嗯？”</p>
忽地，掌柜一辆懵，眼睛眨了眨，接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魏昊。</p>
“光有馄饨，还是差了点意思。我看外面山中多有蟒蚺，那都是大条的好货，何不捉来，不拘肥瘦，都可以做个椒盐蛇肉……”</p>
“……”</p>
掌柜越听越觉得离谱，眨巴着眼，仔细打量着魏昊。</p>
这是何方神圣？！</p>
竟是比我“丰隆乡”还要生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