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啊，是个戴眼镜的男的，穿的体体面面的，一看就是文化人。”</p>

戴眼镜？</p>

潘月在齐小乔脸上看见了失望。</p>

周英杰视力极好，从来和眼镜两个字不沾边。</p>

潘月也没多想，跟着张瑶瑶去见来人，齐小乔也赶忙跟上。</p>

放映厅前，脚手架下。</p>

男人穿着白色短袖，他背手，仰头，细细的观察潘月未完成的海报。</p>

张瑶瑶上前，</p>

“同志，你要找的潘月同志过来了。”</p>

男人转过身，打量着潘月，他扶了一下眼镜腿，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p>

“这，海报是你画的？”</p>

这人和周英杰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潘月有些生气，</p>

“是我画的啊，我们这个电影院，就只有我一个美工。”</p>

“太不可思议了。”男人嘟囔，“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p>

年轻……潘月心里好受一点。</p>

潘月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长得挺清秀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只是他戴着玳瑁色的眼镜，眼镜片厚厚的，透着些许古板的感觉。</p>

见男人不信，张瑶瑶给潘月作证，</p>

“这就是潘月一个人画的。我作证。”</p>

齐小乔时不时打量着头顶的巨幅海报，眼中神情有些复杂。</p>

此时，男人一脸欣赏的问潘月，</p>

“潘同志，你是油画专业出身？”</p>

潘月心中咯噔一下，提防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这男的到底什么人，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专业？</p

她突然笑了，十分镇定。</p>

“同志，我是初中毕业，画画只是我的兴趣还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什么。更别提油画了……”</p>

“你说什么？”</p>

他站远了一点，继续仰头凝视海报。他眉眼轻蹙，厚厚的镜片挡不住他震惊的目光。</p>

几秒钟后，他再次和潘月确认，</p>

“你真的没学过油画？”</p>

潘月摇头。</p>

“真的。”</p>

男人轻轻抚着下巴，叹为观止，</p>

“潘同志，实不相瞒，你画出的这幅海报，线条的运用，比我们学校专业的老师画的还要成熟！还有，你简直就是光线运用大师！”</p>

……</p>

潘月心虚。</p>

“您过奖了。”</p>

她的声音都小了几分。</p>

潘月突然觉得身后烫烫的，她转身看去。</p>

张瑶瑶正一脸崇敬，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齐小乔的神情很复杂，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p>

“是你过谦了才对。如果你不是油画专业的，那只有一点能解释这幅画，”男人情绪激动，“你是天才！”</p>

潘月哑然。</p>

她确实是油画专业研究生，如果不是意外殒命的话，她马上就要办画展了。</p>

但原身只是个初中肄业生，如果用天赋做说辞，那就太不尊重苦练画技的老师们了。</p>

“您是？”潘月开始打岔。</p>

男人略带紧张，开始自我介绍。</p>

他叫顾军，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老师。今天路过电影院，立马就被这副未完成的海报吸引了。</p>

“它不像宣传画，它简直是艺术品。”</p>

齐小乔见潘月不怎么说话，趁机插嘴，</p>

“顾老师，您真是有眼光。潘月特别有才华，她还不止会画画，她写的字也很好看的！”</p>

潘月笑笑，更不说话。</p>

齐小乔这是在推销自己，不遗余力的向任何男人推销自己。</p>

身后，张瑶瑶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齐天娇。</p>

“潘同志，”</p>

顾军清了清嗓子，诚挚的看向潘月。</p>

“我们学院有个毕业展览，就在下星期。如果你有空的话，过去看看行么？”</p>

不等潘月给答案，他掏出纸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交给潘月。</p>

“这是我单位的电话。你直接找艺术系的顾军，就能找到我。请你务必过来，你画画的风格，我真的很欣赏！”</p>

潘月接过纸条，叠好收进荷包里。</p>

她挺高兴的，没想到在八十年代，还能继续感受在学校里开画展的生活。她很想去，她想看看八十年代的毕业展是什么样的。</p>

“感谢您的邀请。我会去的！”</p>

见潘月答应了，齐小乔紧紧攥着手，脸上溢出兴奋的神情。</p>

这一切，都看在了张瑶瑶眼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