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潘,你的绘画功底很强,有没有想过考大学?”</p>
顾江放缓脚步,侧身看向潘月。</p>
他刚才看过报名表,学历一栏,潘月填写的是初中肄业。震惊之余,顾江更为她感到可惜。</p>
她的学历再高一些,她能走得更远。</p>
看见潘月为难,顾江连忙补充,</p>
“你是在顾虑什么吧?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向学校申请特长生,以你的水平不难通过的。”</p>
上辈子,潘月卷学历已经卷够了。</p>
这一世,她只想安心画画,搞搞小钱就行……</p>
“谢谢你,我现在又搬回家住去了,要照顾孩子。就是你见过的周青青。我实在没时间上学。”</p>
潘月委婉地拒绝了。</p>
带孩子?</p>
顾江脚步一顿,“你们不是已经分居,马上离婚了么?”</p>
头疼……</p>
自己和周英杰被按在一个水槽子里喝水,她也相当无奈。潘月轻声一叹,无奈地说,</p>
“没错,可是事情有了变化。”</p>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顾军,</p>
“顾老师,这位是你对象?好漂亮啊!”</p>
顾军勉强笑了一下,</p>
“不是啊,是朋友。”</p>
就在对方为他感到惋惜的时候,顾军的脸,在大太阳下红了。</p>
和朋友告别后,顾军去给潘月买了一根冰棍。八十年代特有的糖水冰棍,带着香蕉香精的气味。</p>
“消暑,吃了吧。”</p>
潘月正渴着呢。高兴地接过冰棍,</p>
“谢了!”</p>
一旁,顾军神情严肃地往前走,“潘月,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帮助你。”</p>
潘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有什么好帮忙的。</p>
但本着客气的原则,潘月点点头。</p>
“好。”</p>
顾军脸上立刻盈满笑意。</p>
从江城大学回来后,潘月每天晚上都在做各种练习。</p>
她会对着周青青画,会对着沙发画,眺望远方,对着云端月稍画。如果累了,她就回去睡觉,第二天手稿不翼而飞,她也不曾关注到。</p>
八十年代,是艺术浪潮奔放的年代,一切都是外露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剖开。唯恐自己不能被人看见。</p>
但是这一点,恰恰是潘月的笔触所缺少的。</p
她头疼极了……</p>
模仿,还是保持自我?</p>
想着想着,一股烧糊的味道冲进潘月的鼻腔。</p>
她低头一看,锅里的粥熬干了……</p>
锅底黑成了碳。</p>
这时,潘月听见了开门声。她赶紧关火,伸出头看向客厅。</p>
呜呜呜!</p>
小孩的哭声先传了进来。</p>
周青青抽噎着,把自己书包扔在地上。</p>
潘月正要问怎么回事时,就看见对门廖美玉家的门缝下光影晃动,两只脚的影子,停在门缝正中间。</p>
偷窥狂!</p>
她厌烦地看了一眼对门,赶紧关上门。</p>
“青青,出什么事情了?”</p>
潘月掏出手绢,蹲在地上给周青青擦眼泪。</p>
“嫂子,我今天作业太多了。”</p>
抽噎声刚落,周青青顺势躺在地上,她就像一条被人扔在地上的鱼,疯狂原地弹跳起来。</p>
“写不完!就是写到死也写不完!”</p>
提到死这个字,潘月感觉犯了大忌讳!她听不得这个字,尤其听不得周青青说这个字。她一把捂住了周青青的嘴。</p>
“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