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晚上还要做饭，还要和周英杰一张桌子吃饭，潘月就头疼。忽然，她想起昨天和顾军吃的那顿饭。</p>

自己虽然没钱去吃“永丰”，但是吃别的国营饭店，还是可以的。</p>

“青青，你乖。你放学去电影院找我，我带你去吃国营饭店？我不想回家做饭了，看见你哥我就烦！”</p>

“太好了！”</p>

周青青直接蹦了起来，</p>

“嫂子，我们下馆子？”</p>

潘月点点头，</p>

“对！下馆子！”</p>

提起下馆子，周青青的情绪要失控了，“嫂子，那你每天都和我哥吵架好不好？我的妈呀，还有这种好事……”</p>

“……”</p>

周青青为了吃的，决不食言。</p>

下午潘月刚下班，就看见周青青站在电影院门口，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似的。潘月坏心情全没了，她蹬上自行车，带上周青青下班了。</p>

坐在国营饭店，潘月让周青青点菜。</p>

就在这时，窗外晃过一道人影。</p>

潘月觉得眼熟，跟着影子看去。竟然是刘小倩，背着一个木箱子，步履艰难地往前走。</p>

“青青，别赶紧跟我走。”</p>

潘月拉起周青青，快速离开了国营饭店。周青青坐在自行车后，把下颌搭在潘月的胳膊上，“嫂子，咱们又不吃了？”</p>

潘月点点头，指了一下前面的刘小倩，</p>

“我认识她，我想去看看她去哪？”</p>

“跟踪？！”</p>

周青青兴致很浓，她干脆站了起来，“嫂子，她是坏人么？你为什么要跟踪她？”</p>

刘小倩是什么人，潘月不知道。</p>

潘月只觉得她今天很可疑，背着大箱子要去做什么？</p>

没一会儿，两边的街道上热闹起来。</p>

潘月四下观察。</p>

这里是长途汽车站的对面，临近晚上，刚刚兴起的个体经济便活过来了。各种各样的小地摊，就像雨后春笋，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发芽。</p

刘小倩找个空挡，把箱子摊开。她从里面掏出一张布，平铺在地上。</p>

“嫂子，我好饿……”</p>

周青青没了力气，委屈巴巴拉着潘月的胳膊。</p>

忽地，一阵香气飘进潘月的鼻腔。她往身边一看，就在几米开外，是个卖馄饨的小摊子。</p>

潘月眼睛一转，坐在这儿吃饭，正好能观察刘小倩。</p>

潘月蹲下，有些不好意思，</p>

“青青，今天不能吃国营饭店了。不如，我们吃馄饨好不好？”</p>

青青眼前一亮，</p>

“好呀！嫂子，我很久没吃过馄饨了！”</p>

周青青吃得香，潘月却一直在忙，她有一搭没一搭吃饭，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刘小倩的摊子。</p>

她卖针线，街上卖针线的，扫一眼过去有四五家。她一连接待了好几个人，没有一笔成交。</p>

轰隆！</p>

头上一声雷，把潘月吓了一跳，</p>

“不是吧……要下雨？”</p>

潘月赶紧往上看去，天空阴云密布，气压低得让她有些上不来气。</p>

几秒钟过后，都达到额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p>

周青青懵了，潘月赶紧付钱，抱起周青青往自行车边冲了过去。她刚骑上自行车，转身又看了一眼刘小倩。</p>

她小小的身子，在雨中慌乱地整理货物。</p>

刘小倩抱着箱子，冒雨狂奔。潘月转身问周青青，“青青，我再跟她一下行么？你冷不？”</p>

周青青在雨中笑，</p>

“热着呢！现在凉快。”</p>

潘月感激地看了一眼周青青，蹬上自行车尾随在刘小倩身后。十来分钟后，刘小倩抱着大箱子，钻进路边破烂的平房里。</p>

此时，雨小了一点。</p>

潘月站在对面的屋檐下，打量着这个平方。</p>

屋里有好几个身影，又忙又乱。</p>

“姐，咱们住在东平房家属区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这种地方……好破，还漏雨……”</p>

这是个十来岁小男孩的声音。</p>

“姐姐，我想姐夫了。他什么时候能来。”</p>

“有姐夫在，还能帮帮我们，现在你自己累成什么样了？”</p>

屋里小孩你一言，我一语，至少有两三个人的声音。</p>

刘小倩终于说话了，“他叫韩忠，不叫姐夫！而且，我们家什么情况？我配不上他那么好的人，不要连累别人的前途，好么？”</p>

屋里安静了一会。</p>

半晌，才有个不服气的声音传来，</p>

“姐，是韩忠让我们叫她姐夫的。真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他很喜欢你啊。”</p>

话音刚落，潘月推门走了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