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不短。</p>
对修士来说，如白驹过隙。</p>
可于凡人来说，这人生也是过了三分之一了……</p>
这人生可没多少个二十四年的。</p>
“倒是唐兄，已是修士了。”</p>
“可惜，不如陈兄。”</p>
“不好比的。”</p>
他修仙，已有五百年。</p>
而他修仙，才二十年……</p>
这并无可比性的。</p>
唐少青也知晓这道理，便领着陈落回院子。</p>
路上问着。</p>
“陈兄这一次为何突然想着上太白山了？可是和我家师尊来叙旧的？只是这怕是来得不巧了，我家师尊闭关了十多年了……”</p>
见唐少青一脸遗憾的样子，陈落便清楚昔日三仙岛上的事情他是不清楚的。</p>
于是也没说。</p>
只是告诉他无需担心。</p>
闭关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p>
今日自己这上了山。</p>
他想来也会来迎接自己的……</p>
果然。</p>
人尚且还没到院中。</p>
门口那里，有老人青衣，背负双手而立。</p>
目光平静的看着陈落，似乎对他的到来并无意外……</p>
“师尊？您出关了？”</p
唐少青有些佩服陈兄，便是这都能算到，也是可以的……</p>
“嗯。”</p>
老唐只是嗯了一声。</p>
“请公公登山一叙……”</p>
他说。</p>
迈步……</p>
有青龙而来。</p>
他站于龙头，迎风扶摇而上。</p>
说是登山。</p>
却并无山可登……</p>
不！</p>
有山！</p>
于他而言，于陈落而言，这九霄便是山，一座无人可攀登的山。</p>
陈落不言。</p>
同样迈步……</p>
漫天的白雪飘零，汇聚而起，也有龙出现。</p>
他的龙为白龙。</p>
乘风而起。</p>
直破长空万里……</p>
唐少青见这一幕，心中惊讶。</p>
原来这陈兄修为竟不输师尊，可是……</p>
见这一幕。</p>
虽不知何事，可到了如今，便是他也明白这一次陈兄上太白，怕是来者不善了。</p>
只是……</p>
师尊和他不是故人吗？怎么今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叙旧，反而是来寻仇的？</p>
不懂，当真不懂。</p>
那便看看便是……</p>
这人间一切的事情，总多数是有原因的。</p>
……</p>
青龙和白龙登天。</p>
搅得天下延州风云起……</p>
有无数人抬头，欲见其缘故，可不管怎么看，却是怎么也看不清。</p>
好似那朦胧之间有着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p>
“这是阵法？”</p>
有人诧异。</p>
公公上太白，知晓的人不少。</p>
于是这关心的人更不少。</p>
如杨东安。</p>
如吕玄。</p>
可以说，大周此刻凡是熟悉陈落的，少不得也要关注下太白。</p>
元婴境战炼虚……</p>
便是万年来也不曾见过的，如何能错过。</p>
只是如今却发现，这太白山被屏蔽了，只是一想也就知道这是谁做的了。</p>
天下间除除公公，谁还会阵道？</p>
又能在这一念之间，布置下这偌大的阵法？》</p>
“公公的阵道，还是如此的厉害。”</p>
吕玄嘀咕着。</p>
却也是有些鄙视：“就是忒小气了一些，少不得也要寻一个时间，好好问剑下公公了。”</p>
他觉得，或许自己可试试……</p>
倒也不是非要赢。</p>
就是这些年自己领悟一剑神通，若能寻得公公一问，少不得也要比李“凄凉”之辈好多了。</p>
忽在此时……</p>
有千里传音而来。</p>
吕玄伸手，摄住这流光。</p>
听之……</p>
脸色瞬间变化。</p>
虚手一挥，面前刹那出现内景，人已入了内景。</p>
内景之内，已有数人。</p>
李秋凉。</p>
素月。</p>
杨东安。</p>
便是锦衣卫的朱立学也在了此处……</p>
见吕玄进来，李秋凉问道：“收到消息了？”</p>
“是！”</p>
吕玄的点头。</p>
传音而来，梁山水域出事……</p>
天龙寺发现秘境、</p>
此秘境诡异……</p>
非人力所能破、</p>
更非阵法……</p>
前所未有，前所未见。</p
且……</p>
因这秘境，水泊梁山内这一次五大门派的历练者，悉数死亡。</p>
绝对是这些年来，水泊梁山内损失最大的一次了。</p>
了因和静轩两大合体赶往水泊梁山。</p>
欲查询事情前后缘由。</p>
然……</p>
静尼师太陨落！</p>
了因大师重伤……</p>
……</p>
太白山上空。</p>
两条巨龙于万米高空上而立。</p>
陈落见覆盖着整座太白山的阵法，饶是自己今日也是有些意外了。</p>
“阵法之道……老唐你倒是隐藏得有些深了。”</p>
“公公说笑了。”</p>
唐兴淡淡开口……</p>
“天下之道无数，我等修士有些手段并不意外，至于这阵道虽神秘，可荒古之前倒也不是没有。</p>
在下师尊为荒古最后一尊破碎虚空的强者。</p>
精通少许阵道，那也是正常的。”</p>
陈落点头。</p>
话糙理不糙。</p>
且他也只是稍微意外了下便是了。</p>
昔日在郭北县，自己见普陀寺高僧，他们不也是懂得这阵法之道。</p>
于是这老唐也懂，想想也是很正常的。</p>
至于意外，大抵也是意外他这阵法造诣不错，比那些人高深许多就是。</p>
可和自己比……可是不如许多了。</p>
“你等咱家很久了？”</p>
“前后二十年了……”</p>
“那是很久了。”</p>
陈落点头：“那么，想来你也做好准备了吧？”</p>
唐兴沉默。</p>
点头。</p>
“少不得请公公神通了！”</p>
昔日自己将信交于陈落，唐兴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p>
成……最好。</p>
若是败了，那便是该有这一劫、</p>
故而师弟失败后，唐兴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p>
他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p>
比如：他为何能躲下那汇聚了两大炼虚一体的剑？</p>
他不过一元婴……如何有这神通？</p>
比如：他为何懂阵道？</p>
更可逆转生死，使得百万无边军复生？</p>
更比如：他究竟得了多少那东西？五得几？</p>
最重要的是，他是如何隔着万里之远，亦能灭了自己的肉身？</p>
这手段不说炼虚无法做到。</p>
便是大乘无法。</p>
恐也有洞墟有这修为了……</p>
毕竟于洞虚而言，空间于他们早不复存在。</p>
这万里之外，一念杀敌，也不过是如举手一轻松。</p>
但以陈落的境界做到这一切，可是有些离谱，且让他想了二十年也想不明白。</p>
只是到了如今，这些倒是没有必要了……问和不问，也没差别多少了。</p>
于是他动手了。</p>
太白山，天池旁……</p>
那院中无数的异兽有感。</p>
神龙也好，火凤也好，悉数扶摇而上。</p>
遮天蔽日。</p>
如万兽归巢一样，震撼无比。</p>
“可惜了！”</p>
见这一幕，陈落颇有些惋惜。</p>
“这世间画道，数百年内，将再无人有你这般精彩了。”</p
“不算可惜。”</p>
老唐道：“数百年后，总会有更强于你我画道之人出现的。”</p>
“看来你很满意他？”</p>
“好苗子，这点倒是要谢谢公公了。”</p>
“无需客气。”</p>
陈落道：“既你已做好赴死，那今日……咱家便以画道，送道友升天吧！”</p>
他说着……</p>
抬手。</p>
手中有笔……</p>
笔过虚空，一副千里山河图便生成。</p>
图成。</p>
画中有天地。</p>
天地中有无数异兽……</p>
或是黑熊，或是真龙，或是白虎，或是朱雀玄鸟。</p>
这一刻，虚空撕裂……</p>
无数异兽从画中而出，迎上了老唐。</p>
他以画成道。</p>
而自己以画道杀他……不算吃亏。</p>
至于其中的秘密，背后的算计又为什么起，陈落也不是过于在意了。</p>
就如他说过的一样。</p>
他有无数的时间去等待这个秘密揭晓在自己的面前。</p>
且这老唐也不会告诉自己的。</p>
既如此，送他上路便是，无需在去麻烦什么了。</p>
……</p>
老唐死了。</p>
情理之内。</p>
意料当中。</p>
便是他布置下的大阵，也在陈落画下，支离破碎。</p>
或许。</p>
当初布置这阵的时候是想着一些秘密不被发现。</p>
或许。</p>
也是要隐瞒一些自己的手段什么。</p>
不重要便是……</p>
倒是陈落终是没改去他的习惯、</p>
在天池旁种下了一颗桃树……</p>
桃树下没埋人了这一次，不过埋了一个储物袋……</p>
终究是故人。</p>
便是死去了，少不得也给陈落留下了一些遗产。</p>
至于交出去，陈落是没这个想法了。</p>
这些年的补偿总该有的，且这补偿远远不够的。</p>
见唐少青而来、</p>
陈落抬头。</p>
问。</p>
“唐兄是要来报仇的？”</p>
“不是……”</p>
唐少青摇头：“生死有命，这是师尊的命，我无法改变什么，且……师尊说过，若是有一天他死，便是自然之道，不可去强求什么。</p>
这报仇，更是无从说起……</p>
且……</p>
我于陈兄也算是故人，于情于理自没出手的道理。”</p>
昔日咱家于你师尊也是故人……</p>
然而有些时候，往往才是故人会捅上你一刀的。</p>
且这种故事陈落并不少见。</p>
近的便是老唐了……</p>
远的还有襄州中发生的故事……一男子有结义兄长一人，他视那结义兄长比亲兄更亲。</p>
却哪想那兄长喜欢上了他未婚妻。</p>
于是……</p>
背地里击杀了他。</p>
幸他修为强大，侥幸躲过了一劫、</p>
可后来便听说自己的女人已经被抢，并生下五个儿子三个女儿……</p>
便是自己的家业也被占据。</p>
成为了襄州有名的修仙家族。</p>
那家族为龙家……</p>
那男子为李。</p>
听说家中三代皆朝臣。</p
便是他，也是大周探花之一……</p>
人称：李探花。</p>
于是这样一想，故人什么的，也是很危险的。</p>
有些时候，还是莫要接触太多才是……</p>
至这个唐兄……</p>
陈落有些纠结了下。</p>
种树？</p>
永绝后患？</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