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百五十二章：人间一点清明</h1>
绥和帝似乎没有想到朱立学会说出这话出来。</p>
昔日于雁门关皇甫遥身死，朱立学于危难之中接过指挥使之位。</p>
到如今也有将近两百年。</p>
于大周皇朝，朱立学立下赫赫功劳。</p>
今日要离去，这出乎了绥和帝的意料。</p>
但似乎也在理所当然之中。</p>
“至尊惧了公公？”</p>
“陛下不惧？”</p>
朱立学没回答，而是反问。</p>
绥和帝沉默。</p>
“陛下想来也是惧的，自天启之后，不争公公曾多次力挽狂澜于大周危难。</p>
后于汉武帝时期，曾断了少许缘分。</p>
可终还是被建武帝硬生生续上。</p>
数百年来，公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朝代的迭替。</p>
曾经的断涧谷妖狐。</p>
雁门关冰霜巨人。</p>
便是那百万无边海军……</p>
哪里不是公公神通所挽？</p>
虽不曾知晓公公手段神通，可这天下，至今还无人可敌得过公公的。</p>
在下畏惧一些，说得过去。</p>
当然，这非是在下离开锦衣卫的原因，只是到了如今，站在这里，抬头望去，陛下却是变得陌生了。</p>
既然陌生了，也就觉得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p>
绥和帝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p>
他不否认朱立学的话。</p>
只是陌生？</p>
“非是陌生，只是朕老了！”</p>
“老，非是借口。”</p>
“尊者不曾敬畏过生死吧？”</p>
绥和帝笑着，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便是朱立学都看不透的色彩。</p>
他站起来。</p>
看着身后那一座藏书阁。</p>
“百年前，数十年前，藏书阁金碧辉煌，一尘不染，便是那其内的书，也时常被朕翻阅。</p>
那时候……朕风华正茂，后于父皇手中，接了那帝王之位，这大周天下，皆在朕掌握之中。</p>
便是你们这些尊者，亦是如此。</p>
朕有国运……</p>
掌其国运，便可控制尔等生死！</p>
那时候的朕，便是那时候的藏书阁……一切正好，一切也恰恰好！</p>
可现在呢？</p>
朕老了！</p>
就如同面前的藏书阁……</p>
垂垂老矣了！</p>
你说……朕还有几年的时间可活？三年？五年？还是十年？”</p>
朱立学没说话。</p>
今日的绥和帝已有121岁了……</p>
于各朝各代的帝王来说，这个年岁也算是长久无比了、</p>
至于多久？</p>
或是三年，或是五年……可真要十年，这是不可能的。</p>
“生死皆有命……陛下为人皇已八九十载，当看开。”</p>
“看开？”</p>
绥和帝道：</p>
“至尊可曾看透？若是看透了，为何修仙不死？若是看透了，为何入皇族，为锦衣人？若是看透了，今日为何要离去？</p>
你口口声声说，要朕看透生死……可便是你们也做不到，朕怎么能做得到？”</p>
朱立学说着：“你为人皇，和我们不同。”</p
“人皇的确不同……朕为万民之主，掌天下国运，便是尔等修士国运香火，也尽数为朕控制，既然如此，那朕为何就不能更不同一些？</p>
你们可长生？朕为何就不能不死？</p>
这天下修仙者无数，宗门林立，那漫天仙神如此之多，为何就不能有朕之一席之地？”</p>
他啊……</p>
也想修仙！</p>
更想长生不死。</p>
起初几十年，他倒也没多少想法。</p>
他的父亲。</p>
他的爷爷。</p>
历代而来的帝王，每一个都安分守己的当着自己的人皇，秉承着修武道，却不得修仙道的规则、</p>
他呢，也遵守着。</p>
可伴随着这岁数的越来越大，见证了一个一个人于自己面前离去。</p>
便是那曾经的丞相赵虔亦是如此后，绥和帝便开始有些不安，也开始有些不甘了。</p>
他为人皇。</p>
为人间至尊。</p>
是天下万民之主。</p>
这世间修行者无数，所有人也皆可修行，可为何偏偏天下最为尊贵的自己不行？</p>
看透生死？</p>
他非圣人，如何做到？</p>
且大周于他的圣明下，日渐昌盛，那绥和盛世就是三个永定也比不得自己。</p>
若是如此，连自己也不得长生，没这资格不死，这天下还有谁有资格？</p>
“天下人，不会坐视陛下修仙。”</p>
“他们不会知道。”</p>
绥和帝道：“等修仙界知晓，朕已无忧！”</p>
朱立学眉头一皱。</p>
“这就是陛下要带走沈掌门的原因，但……带走她能改变什么？”</p>
“这就不是至尊该明白的事了！”</p>
绥和帝冷冷道。</p>
显然不愿意说太多……</p>
只是……</p>
“至尊若是要离去，本来不好阻拦的，但这些日子，还是请至尊留在帝都，莫要离去了！”</p>
“陛下要拦我？”</p>
“不拦，但……它会拦你。”</p>
本是风平浪静的帝都上空，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穹顶笼罩在那里。</p>
乌云密布。</p>
风起云涌。</p>
好似什么东西，随时可落下一样。</p>
“数十年前，莫指挥使入帝都，重修惊神阵……原本合体尚且不惧，如今倒是连合体也需避让三分。</p>
只是本尊没想到，第一个感受惊神阵之威的，会是本尊！”</p>
“至尊还是想要离去？”</p>
“天下之大，总要去看看才是……”</p>
“好！”</p>
绥和帝不言。</p>
抬头……</p>
道：“请神阵出手！”</p>
轰隆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