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仙无言依旧是阻挡在大多数人面前一座不可撼动的青山。</p>
流水易改道。</p>
这青山却是难撼动的。</p>
倒是偶尔聊起的时候，也聊起了那一个不争陈落……</p>
公公入天柱山。</p>
与仙人大战。</p>
终身陨。</p>
只是就是身陨，那一场仙人大战，也成为了整个修仙界的传说……</p>
“天下有修仙者，为求长生，争那飘渺的仙道，可在许久之前，仙人也好，仙道也好，都只是传说。”</p>
“如今……这世上真有仙人，更有人敢与仙人拔刀。”</p>
“纵然身死，可想来那一战，绝对是极其精彩且惊艳的一战！”</p>
“可惜，未曾一见，若是能见……便是死，也无悔了！”</p>
简行说着。</p>
齐溟亦是点头：“只是仙人大战，定然影响很大，听说中州大半天柱山已经消失不见，山中村子也消失在了人间……观看？也得有命才是！”</p>
“陈兄，你觉得呢？”</p>
陈落点头。</p>
“仙人大战定然危险，若是能远离，还是远离好一些。”</p>
“是这个道理。”</p>
……</p>
云如墨。</p>
层层叠叠。</p>
烟云朦胧。</p>
似妙龄女子一般，半遮半掩间，总能沟壑人的心玄。</p>
唯独有些可惜的便是，这天并不是很好……</p>
自己临淄城前往京都的路不远，可也不近。</p>
不远远在若是愿意行走，咫尺之间便可抵达……</p>
不近不近在，如他们这般行走，这日夜兼程中，少不得也得要走上数个月。</p>
好在一路不孤单。</p>
有小锦鲤陪在身边，有一些少侠相随，这一路，也就不错了。</p>
小葵是喜欢的。</p>
一路上的欢声笑语，总没少过。</p>
见了溪流。</p>
便入了河中抓鱼。</p>
光着小脚丫，手里捧着大黄鱼。</p>
咧着嘴。</p>
觉得一切都是美好。</p>
陈落喜欢小葵，如昔日喜欢小白一样。</p
至于理由倒也是简单，无他，眼中皆是美好，心中皆是纯粹……</p>
如此一想也就想起了小白。</p>
数百年不见。</p>
不知道小白可好？</p>
也不知和小黑，又走得如何了？</p>
可生儿？</p>
可育女？</p>
可……</p>
想着，想着，也就笑了起来。、</p>
“先生笑什么？”</p>
小葵吸吮着大拇指，不知为何先生看着自己，忽然就笑了……</p>
“没有，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能改变一切。”</p>
“不懂。”</p>
“不懂啊，不懂也好……”</p>
陈落揉着小丫头的脑袋，想着，又问：“小葵长大后，可会离开先生？”</p>
“不会！”</p>
小葵摇头。</p>
“这般肯定？”</p>
“嗯！”</p>
小葵说：“先生是小葵最最最喜欢的人，小葵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先生的。”</p>
陈落没再说话。</p>
只是揉着小丫头的脑袋。</p>
小小的年纪。</p>
小小的人儿。</p>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般和自己说。</p>
曾几何时，也有人说着，陈落是最好的。</p>
可人啊……哪里有那么多绝对？</p>
小时候抬头见的，便觉得天地就那样大，见到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p>
可长大后才发现，这天地的辽阔远非自己一向的以为。</p>
于是……</p>
遇到了自己的朋友、</p>
遇到了自己爱的人。</p>
见到了自己在乎的东西。</p>
也有了自己割舍不去的羁绊。</p>
他啊……就是一个老父亲……</p>
看着孩子长大，希望她长不大，可有盼望着她长大。</p>
希望他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可又怕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p>
于是……</p>
矛盾，纠结，感慨，遗憾，却又欣慰。</p>
似乎，这就是人的共性？</p>
于是想到如此，陈落也便没了多少的要求。</p>
只要这些孩子好好的，一切倒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p>
自临淄到京都。</p>
前后走了半年时间……</p>
半年不长。</p>
也不短。</p>
这一路上，有了许多的见闻，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p>
比如……</p>
陈落见了一场真正的屠魔大战。</p>
魔是几十米高的魔……</p>
似人一样，长着双角，有牛一般的尾巴。</p>
名字不知晓。</p>
但除魔之人，陈落却是熟悉……</p>
青衣。</p>
背剑。</p>
上有蜀山二字。</p>
蜀山剑派的人……那算是正道大门了。</p>
就是不知故人可好？</p>
不过陈落他们是没靠近的，简行等人远远看着，就绕道而行了。</p>
仙人和魔族大战虽精彩，可那也得有命去看、</p>
若因此而没了命，似乎……也就有些不值了。</p>
后也了苦窑有女，本是富家千金。</p>
却因为喜欢上了一乞丐，一住寒窑便是十八年……</p>
可惜。</p>
至今见得出头日。</p>
又打听。</p
原是夫君参军，一去十八年……生死早不知。</p>
后又路过一村子。</p>
村中有老人。</p>
望着京都之地，眼中皆是担忧。</p>
他说。</p>
“家中有女，替父从军，可怜我家奴奴，本是一女子，却不得提枪上马，可叹老朽，年迈不得再战沙场！”</p>
不过最让陈落记忆深刻，且为之感慨的大抵便是凉山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p>
老人为余工……</p>
附近百姓又称为愚公。</p>
村是凉山村。</p>
不大。</p>
百来余户人。</p>
自村中而出，入县城遥远……需翻过整座凉山！</p>
凉山有数百米高。</p>
于是若是要去城中，少不得多出百里路……</p>
又因偏僻，于是路更不达。</p>
余工拿起了畚箕，扛起了锄头，于凉山下挖山。</p>
这一挖，便是整整五十年的时间了。</p>
陈落听了这故事，寻到了余工……</p>
问：“凉山高数百米，公今日有八十高龄，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p>
余工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p>
陈落无话可答。</p>
抱拳。</p>
行礼……</p>
离去。</p>
小葵道：“先生，那老头有点傻……”</p>
陈落摇头：“他非傻。”</p>
“嗯？”</p>
小葵不懂：“以一人之力，妄移百米高山，这不是傻是什么？”</p>
“他移的，并非是山！”</p>
“那是什么？”</p>
“他移的，是这天下的人心，动的，是这天下人的人性……愚公移山，回头，未尝不能说是愚公立道，一个，可撼动天下人根本的道。”</p>
“还是不懂。”</p>
“再等三百年……三百年后再回这里，小葵就懂了。”</p>
小葵哦了一声……</p>
三百年啊……</p>
太长了！</p>
三百后那老头都变成一具枯骨了。</p>
便是自己，恐怕都被人炖成鱼汤喝了。</p>
对了！</p>
鱼汤……</p>
“先生喝鱼汤吗？小葵炖鱼汤给你喝。”</p>
“你抓鱼了？”</p>
“小葵就是鱼啊……”</p>
她说着。</p>
拿出刀。</p>
比着自己的胳膊：“切一块下来，炖给先生喝。”</p>
陈落：……</p>
感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