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坐在那里。</p>
静静地看着凉亭外的风景……</p>
蓝天白云。</p>
青山绿水。</p>
还有……</p>
那仙兽遨游于天地。</p>
见陈落进来，她扭头，看了下陈落，问“你觉得这风景如何？”</p>
陈落并无回答。</p>
“你觉得不好？”</p>
女人又问。</p>
陈落还是没回答，而是坐在了女人的面前。</p>
他问：“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风景？”</p>
“是。”</p>
女人并无迟疑：“我常常坐在家中的门口，看着这人间的美景，也常躺在草坪上，看着那蓝天白云，闻着那鼻尖传来的青草芳香。”</p>
“很巧。”</p>
陈落说：“咱家也常这般做，只是似乎咱家更幸运一些，所看所见的，不仅仅只是那方寸，还有整个人间。”</p>
“整个人间？”</p>
女人有些恍惚了下。</p>
这四个词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都不曾想起的东西。</p>
“人间如何？”</p>
她问着。</p>
陈落道：“你说风景，还是什么？”</p>
“有差别？”</p>
“似乎并无……”</p>
陈落想了下道：“对于咱家来说，仙界也好，人间也好，并无多大的差别……只是区别在于，人间多了些温暖，而这仙界，却多了些冷清了！”</p>
女人没在说什么。</p>
转头，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p>
“是啊，这仙界，总是清冷了一些……多少年了，永远皆是如此，似乎从来不会改变一样。”</p>
她低喃着。</p>
“总要改变一点才好。”</p>
陈落这般说……</p>
“那得有这样的能力。”</p>
“不曾走出去，又如何能知晓结果？”</p>
“哪怕代价是死？”</p>
“有些时候，死未必真的那么差！”</p>
女人不再说话了，继续看着风景……陈落站起来，转身，欲要继续登山。</p>
“你叫陈落？”</p>
女人问着：“你很不错……也因为如此，我有一句话送给你，可愿听？”</p>
“请说……”</p>
“有些时候，学会低头，未必便是坏事。”</p>
学会低头啊……</p>
陈落笑了笑：“咱家会去学的。”</p>
说完，走出了凉亭……</p>
说来也怪了。</p
凉亭内春日生机。</p>
凉亭外大雪依旧，且还有越来越大的样子。</p>
陈落不去理会，也没回头去看看那凉亭，至于那女人陈落也不曾放在心上。</p>
她说，学会低头。</p>
可他这辈子就没抬头过，又怎么需要去学着低头呢？</p>
就如现在……</p>
他不正低着头，看着那被风雪淹没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向上行走吗？</p>
等他登上了这桃山的时候，本是风雪天，转眼便平静了下来。</p>
塔就在陈落的面前。</p>
千丈。</p>
直入云霄。</p>
站在他的面前，有着极其渺小的无助。</p>
倒是要自这塔中寻的人，可不好做……</p>
幸好。</p>
这塔不简单。</p>
因为不简单，故而事情就好办了。</p>
于是，陈落说：“请道友一见！”</p>
随着话音的落地，面前的苍月塔震动了起来，随着震动，细微的翁鸣声出现。</p>
只是声音越大，捆绑住的铁链就挣扎的越发的厉害，道道雷霆在那铁链上噼里啪啦的响着，显得极其渗人。</p>
它在挣扎。</p>
但这种挣扎并没有什么用。</p>
反而越发痛苦的样子。</p>
终于……</p>
有个人自那塔中跌落。</p>
小小的一个。</p>
不大。</p>
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的小男孩。</p>
穿着一身破旧的道服，也带着一些狼狈。</p>
出现的时候嘴上还骂骂咧咧着，至于骂什么，就不是陈落听清楚的了。</p>
陈落就看着他。</p>
直到他骂得舒服了，爽了。</p>
才好像发现了陈落一样。</p>
只是第一句话便是：“我说道友，你这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不成？这地方你也敢来？就不怕被林清寒那一个恶心的家伙给杀了？</p>
那家伙可是一天要吃十多人的变态哦……你要是现在跑得快一些，到时候我少不得也会替你隐瞒下，怎么样？”</p>
“如此，就谢谢道友了！”</p>
陈落说着：“不过咱家一向大胆，故而跑，现在倒是可以省了！”</p>
“那你就不是大胆，而是愚蠢了！”</p>
小道士撇了撇嘴：“不过没事，我就喜欢你这种蠢货，里面的人都太聪明了，和他们玩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p>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我可要吃了你了……正好，他们都很无聊，想来你进去后，一定会很喜欢里面的。”</p>
“你挺有意思的。”</p>
陈落有些忍禁不津……</p>
八九岁的小屁孩样子，咬着牙齿，恶狠狠的威胁，倒是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趣了。</p>
只是这也只是觉得罢了……</p>
有些时候，便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才更来得可怕。</p>
“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p>
小男孩咧嘴笑着。</p>
眼中开始有光芒了……</p>
那嘴角，也越来越大了。</p>
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嘴将陈落吃下一样……</p
“他死了！”</p>
小男还是忽然愣了下。</p>
嘴角咧起的幅度刹那凝固了起来。</p>
他？</p>
谁？</p>
谁死了？</p>
“谁死了？”</p>
“林清寒！”</p>
几乎是这话出来的时候，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p>
脸上带着恐惧。</p>
转身便要遁入苍月塔。</p>
“你可以回去，但你该明白……咱家若是想要毁了这苍月塔，应该有许多种方法的。”</p>
于是。</p>
本要逃走的身影停顿了下来，只觉得脚下的步伐已千钧重。</p>
回头……</p>
那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笑意。</p>
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温暖，现在倒是都是冰冷了。</p>
……</p>
有些时候，谢以一直在问自己。</p>
若是昔日不曾见到师尊，自己是否会有不同的命运。</p>
当一个瞎子。</p>
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p>
寻一处竹林。</p>
带着老黄，听着欢声，听着笑语。</p>
也听着那夏日的蝉鸣。</p>
这定然会是很不错的日子……</p>
可……</p>
当真能那样吗？</p>
人间凡尘，凡人如蝼蚁，便是那些寻常百姓都如此，何况自己一个瞎子？</p>
于是谢以就明白了。</p>
非是师尊给了自己什么样的命运，而是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命运。</p>
可惜……</p>
他似乎有些让师尊失望了。</p>
曾经师尊留下的那一把桑刀和柳剑，终还是没砍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p>
而如今……手中更仅剩下柳剑了。</p>
他想着。</p>
举剑。</p>
看着前方那无数凶神而煞一般盯着自己，恨不得生吞自己的那一群“好友。”</p>
谢以咧嘴笑了起来。</p>
举剑……</p>
朝着他们斩下。</p>
他有些抱歉，因为他们要自己死，而自己还不愿意去死。</p>
不过这一次，这剑没落下了。</p>
而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p>
有声音传来：</p>
“谢以啊谢以，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