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然也可以死。</p>
只是……</p>
陈落终究非是那种心胸宽广之人，作为自己留在了人间的火种，他总该为他们做一些什么的。</p>
于是……</p>
留得一线生机，也算是自己所能做的。</p>
而不幸中的万幸……两人总是留得那一线生机了。</p>
“小师弟和小师妹身化阵眼，为天穹大陆修士求得了一线生机。</p>
于仙界而言，为滔天之恩。</p>
万载之后，或是更久，依旧会有后人念起……只是，终究是可惜了一些。”</p>
宁书安叹气。</p>
若是可以，活着总会更好的。</p>
只是……</p>
“总得有些人去做一些什么事情的。”</p>
陈落道：</p>
“昔日虽见得未来片段，但也仅是片段，也曾想过去改变，但终究没去。</p>
非是做不到，可是不敢……”</p>
陈落倒是没有说慌。</p>
他以为，在这数千年的修炼中，他早已做到了那种与世无争的坦然。</p>
做到那种足够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那里，见证整个世界的兴起衰落，见到一件件事情的发展，而又坦然自若。</p>
可终究是做不到的。</p>
他非圣人。</p>
也非那薄凉的天道。</p>
做不到那斩却了七情六欲，无喜无波。</p>
陈宁安也好，陈平安也好，还是那些自己所喜欢，所在乎的人，他或许可以去改变他们一时的未来。</p>
可改变之后，又会引发什么的涟漪，这就是陈落所不敢去想的……</p>
现今是一个点。</p>
过去是一条线，且是一条已经固定的线。</p>
但未来却有着无数种可能……</p>
当在这一个点上去触碰，去改变，必然会引发出无数种可能，就好像一条线，忽然变成了一条条的散线一样。</p>
最后会变成什么，代价又是什么，陈落终究还是没法去掌控。</p>
于是……</p>
任由这未来发展。</p>
让陈平安和陈宁安成为那命中注定的人……</p>
似乎，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p>
“见得未来，便以是不易，纵是神帝恐也见不得那未来片段……</p
却不曾想，师尊在人间以可窥视未来。</p>
如今这一想，怪不得这仙界，纵是仙帝连手，也奈何不住师尊！</p>
如此看来……</p>
倒也非是他们实力不行，而是师尊过于妖孽了一些。”</p>
仙帝？</p>
宁书安不解……</p>
仙界有仙帝，倒是知晓了一些。</p>
面前这师弟，便为仙帝。</p>
此时自己为真仙，为仙君，再上便是仙帝，为玄仙……</p>
听这话，似乎师尊和仙帝有过冲突？</p>
谢以解释：“昔日仙界有四大仙帝，为青，黑，百，赤……如今仅有赤帝存在，剩下三个，被师尊斩杀在了堕仙谷……至于我，却是后来居上，侥幸入的仙帝境。”</p>
“原来如此。”</p>
宁书安恍然，却丝毫不觉得意外。</p>
仙帝之境？</p>
恐怕师尊，已有可斩神帝之能了！</p>
这点宁书安倒是错了……</p>
神帝和仙帝之间的差距远非寻常人所能感悟的……</p>
神帝非神明不可入。</p>
而神明非天道不可得。</p>
神明之力，又岂非是寻常仙人之力所能睥睨？</p>
故而……面对仙帝，陈落的确可轻易镇压和斩杀，可面对神帝话，总没那么简单的。</p>
那是一种相同力量的碰撞。</p>
若是连这都那么简单，那么自己总会离谱得过分的。</p>
“修仙界，此时想来平静了一些了吧？”</p>
陈落问着宁书安……</p>
宁书安点头：“自小师弟和小师妹死后，斩仙局再难入得五座镇妖塔所守护之地……</p>
神穹神朝这几百年来，倒也是安静了一些……只是，这安静却也怪异。</p>
不像是那种放弃天穹的想法，反而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一样……”</p>
宁书安说着：</p>
“当然，若是如此，也不会不听师尊之令，上得这仙界……实是，出了一些事情，便是弟子也难以处理，也有些慌乱了尺寸，且……觉得此时，当告与师尊……终只能违背师尊之令，上这仙界了。”</p>
“说……”</p>
“天穹大乱，修仙界覆灭……自小师弟和小师妹死后，仙霞派，红袖招门派覆灭。</p>
师娘红袖，沈轻霜失去了踪影。</p>
我等动用了所有力量，想要寻得师娘踪迹……</p>
然……终寻不到。</p>
直到二十年前终寻到，只是见到时，两位师娘却已是斩仙局之人。”。</p>
宁书安沉默了下。</p>
又道：“二师妹被红袖师娘斩去了三花……以一举跌落凡人境了。”</p>
陈落：……</p>
“委屈猫娘娘了。”</p>
猫娘娘之力，岂是红袖所能睥睨？</p>
既有三花，便为天仙以上境界……</p>
加之手段，红袖又岂能睥睨？</p>
之所以会被斩去三花，陈落无需多想，便知晓这究竟是为什么。</p>
若非是留得手中九分情，她岂能入得猫娘娘一分身？</p>
“其中，大抵是有什么误会才是。”</p
宁书安这边道。</p>
陈落嗯了一声……却是请谢以带走了宁书安。</p>
白龙道友没有说什么，大抵是知晓陈落内心现在有些不静，于是化为了一白蛇，蜷缩在了陈落的袖内。</p>
她想……</p>
只要自己陪着他，他大抵会好一些的。</p>
陈落并无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穹之上的那一轮明月……</p>
许久。</p>
他问：“你说，人间此时的月，大抵，应当很明亮吧？”</p>
白龙道友还没回答。</p>
陈落便已经开口：“许久，可不曾见得那人间的月了。”</p>
是有些久了。</p>
前后算来，有两千五百多年……</p>
可对于人间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两万五千多年。</p>
两万五千多年，沧海可为桑田，那人间的月，自然也会有着很多的变化了。</p>
他啊……</p>
有些想念那天穹了。</p>
想念儋州城，想念邯丹，想念郓城，想念筠州，更想念曾经的大周皇朝，那京都城中的那一处院子。</p>
也不知那城中可还有那一株桃花。</p>
也不知那院子，可还在？</p>
他啊……</p>
在那天穹中有着无数的房产存在，那么多年不见，那些房子啊，地产啊，大抵也可能都被一些人给占走了吧。</p>
在加上红袖轻霜的事情……</p>
猫娘娘的削去三花为凡。</p>
还有陈平安和陈宁安那两个孩子还残留在了那塔中的残魂。</p>
这样一想，陈落却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道理不走上这一趟人间了……</p>
“白龙道友……”</p>
“吾说过，你去何处，吾陪你去何处。”</p>
还不等陈落说话，白龙道友的声音已经传来：“昔日你曾丢我于人间万载……今日，你还要丢我于仙界？”</p>
陈落张嘴，终说不出来。</p>
“如此，还请白龙道友，陪咱家再走一趟故地了……”</p>
“嗯。”</p>
白龙道友打了一声哈欠。</p>
却是将身体缩成了一圈，将脑袋埋伏其中，却是睡了起来……</p>
三更半夜，扰人清梦。</p>
她啊，也烦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