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1/26页)
第41章 心意
跟着裴煦回家的时候, 霍应汀身上的痞气已经收了个彻底,跟在裴煦后面像个鹌鹑。
裴煦关上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 一个人走到阳台上的沙发上安静窝着了。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霍应汀站在玄关,看看黑灯瞎火的房子,和远处唯一钓鱼灯亮光下裴煦的后脑勺, 无措了起来。
今天他突然闯入包厢,裴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霍应汀很清楚, 裴煦不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插手。
霍应汀不后悔自己做的事,因为他没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让裴煦独自面对那些恶言恶语。
但裴煦如果真的生气了,他又会后知后觉的手足无措。
他拿玻璃杯接了杯水,慢吞吞地蹭到了阳台的沙发边上,明明一只手插兜的样子很随意, 可模样就是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沉沉的眸子看着裴煦不说话。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霍应汀是个直率的人, 有点受不了时间和空气像凌迟一样包裹着自己,刚要开口, 就看见裴煦叹了口气,站起来, 接过他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用湿漉漉的嘴唇说:“健身房在楼上,傻站着做什么?”
“啊?”
空气忽然开始流通, 但霍应汀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
裴煦这句话里有明显转移话题的意思。
裴煦转身上楼:“不是说今晚健身?”
“啊,是你就没什么想说、不对, 你不是不答应我来你家健身吗,哎也不对”霍应汀有点语无伦次,“不是,你等等,你刚没吃晚饭就回来了,我先叫餐,你吃了再运动。”
裴煦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语言系统有些乱七八糟的霍应汀,心里微动,说了声好。
两人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到楼上的健身房里去。
霍应汀没带要换的衣服不方便动,也不敢在这时候说穿裴煦的,就自请在边上看着裴煦。
裴煦换了一身运动装,短袖短裤,黑色的上衣修身,勾勒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而紧实。
两人无言,裴煦给霍应汀开了投屏放晚间的新闻,自己则去了器材区。
超大显示器挂在墙上,新闻是实时最新热点,但霍应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目光始终跟着裴煦。
裴煦在跑步机上热身了半个小时,又做了几组高位下拉,自始至终没和霍应汀对上一个目光。
他肩背的线条完全展开,往日里被西装遮掩的荷尔蒙气息蓬勃,沉稳内敛的样子消失,汗水顺着碎发滴落,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野性。
裴煦做完最后一组高位下拉,喝了两口水,扫到了目光一直黏着自己的霍应汀,他顿了顿,开口:“霍应汀。”
霍应汀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
裴煦走到卧推器械边,取下卡扣,躺下,脚分立两边,掌根握上杠铃,出声:“辅助。”
霍应汀闻言一手扶着器械把手,一手握住杠铃中间,低头看着躺着的裴煦,问:“上重量了?”
“嗯。”裴煦淡淡地应了一声,“来吧。”
“一组几个?”
“二十。”
“来。”
霍应汀发力,帮裴煦取下杠铃,然后松手虚握着杠铃,跟着裴煦的推举一上一下。
裴煦浑身肌肉爆发,用力时胸肌挺起,腹腔腰臀收紧,整个人自然反弓,推起时倒三角的肌肉线条拉紧到极致。
裴煦非常白,常年运动却并不过度追求力量,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健康,胸肌充血时是恰到好处的饱满。
霍应汀一边数着他卧推的数量,一边不合时宜地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看。
目光扫到裴煦的下腹时,霍应汀忽然发现裴煦运动短裤的松紧带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别开眼不再看。
裴煦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霍应汀开始帮他发力,一直到第二十个,杠铃被重新放回原处。
裴煦松开手,微微喘着气,对上了霍应汀看着他的目光,十秒后。
“再来。”
杠铃取下又被放回。
“再来。”
“再来。”
汗水顺着脸庞和发丝不断滑落,可裴煦像是不知道累,像是自虐一样不挺地说着“再来”,一直到第七组,裴煦咬着牙还在推,但明显已经有些力竭。
霍应汀皱着眉,手已经全程跟着杠铃微微用力。
他的辅助做得非常好,不是帮忙用力从而让裴煦的力竭感缓解,只是保持着一个保护的力道让杠铃不会在意外时砸下去。
所有的推举力量依旧是裴煦发出的。
所以裴煦六组下来只觉得酣畅淋漓。
第二十个做完,霍应汀和裴煦一起把杠铃推回了原位。
“再”
“不来了。”霍应汀强硬地打断他。
裴煦没再出声。
天花板的光有些刺眼,在他闭上眼之前,汗湿的脸庞被霍应汀盖了一块毛巾,视线被遮住,裴煦只能透过白色的毛巾看到灯光。
他喘着粗气,心绪不定。
刻意的力量发泄后,情绪并没有被如裴煦所想地那样稳定下来。
他抬起因为报复性发泄而微微颤抖的手,隔着毛巾捂着自己的眼。
他知道霍应汀之前为什么沉默,裴煦也想对他说什么,可不敢开口。
他今天和肖臻彻底撕破脸,说的话狠戾又没有一点人情,裴煦不知道霍应汀当时在包厢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他说出了当年肖臻对自己用强,被校园霸凌,又直言让肖臻去死,发着你死我活的通牒,难听不留情的刻薄话一字一句都是他真实的想法。
可他一点都不想让霍应汀看到这样的他。
霍应汀听了之后会怎么想他?
是不是又会觉得他比自己想得还表里不一,会不会看清他的糟糕过往和心狠手辣,然后明白他们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觉得那一晚会议室里的保证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在天台那晚开玩笑地承认过自己的报复心,可和现在直白地让霍应汀看到,又是不一样的。
那些他千遮万掩的,就这么猝不及防被霍应汀撞破了。
裴煦从来没在霍应汀面前这样忐忑过,明明说好了要试着相信他的。
可还是会忐忑,会患得患失。
两个人在健身房里再次沉默下来,各自藏着心事,可两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问对方——你是不是在生气?
耳畔新闻播报的声音忽远又忽近,不响,可裴煦又觉得耳朵开始嗡嗡的了。
他七岁受伤之后就听力敏感,对高分贝的声音会产生排斥,听到时鼓膜会
40-50(第2/26页)
不受控地震动,严重时还会耳鸣。
可每次这样的情况出现时,只有霍应汀的声音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裴煦不知道这是不是就代表霍应汀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解释为什么他这么不想在霍应汀面前暴露最疯狂的自己。
沉思之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裴煦忽然感觉到腰腹下有种莫名的触感。
异样的感觉传来,他浑身一僵,一把抓下脸上的毛巾,挺起上半身,看着正弯腰替自己系裤腰带的霍应汀。
霍应汀整个人都像是俯在他身上。
手的位置又是如此不可描述。
裴煦陡然之间面红耳赤,浑身开始发烫,刚卧推完的青年喘着气,一瞬间忘了脑子里那点忧郁踌躇的事,朝在自己腰上胡作非为的人大吼:
“霍!应!汀!”
鬼迷心窍情不自禁的霍应汀:“”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手了你信吗?
“对不起。”
两人回到客厅,霍应汀给气鼓鼓的裴煦倒了杯水。
结果裴煦抱着臂吹着冷风,背对着他不说话。
“看你太累了,就顺手”
“你要不要顺手帮我把澡也洗了?”裴煦没好气。
霍应汀眨了眨眼,看着他不说话。
裴煦感觉自己真的从他目光里读出了“需要的话可以代劳”这几个字,脸色一黑,拿起水一口气喝完。
“你慢点,别呛着。”
裴煦脑子里很乱,逐客:“你回去吧。”
“很晚了。”
“才九点。”
“我家门禁十点,赶回去来不及。”
“什么时候有的门禁?”
“刚刚。”
裴煦:“”
裴煦气笑了:“你别不讲道理。”
“不是。”霍应汀把被裴煦调低了的温度调了回去,靠在墙边看他,“你不生气了我就走。”
“”裴煦手紧了紧,“系个裤腰带而已,没那么小心眼。”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霍应汀说。
裴煦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不说话。
其实他根本没有因为霍应汀擅自来而生气,但他现在却因为自我防御而说不出“我没生气”这四个字。
裴煦甚至还在卑劣地想,如果现在用“正在生气”这个借口让霍应汀忘掉他今晚对肖臻说过的所有话,并且不准在心底唾弃他,这个做法是不是可行。
可纵使裴煦是一个自我矛盾的人,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等价交换,裴煦在霍应汀面前的坦荡正直面前已经自愧不如了,现在对他更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盯了良久,最终只是问:“你今天听到了多少。”
霍应汀不说假话:“差不多都听到了。”
裴煦看着他:“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没什么想问的?”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不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霍应汀插着口袋,走到他身旁贴着坐下,像只黏人的大狗,发亮的眼里只装得下裴煦。
他说:“想问你,我手里有能弄垮肖家的东西,你需要吗?”
裴煦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忐忑了一晚上,以为面前这个人至少会说一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结果这个人根本不按他想的来。
这算什么
“你什么时”
霍应汀很聪明,一看裴煦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和那本书一样,带壳的牡蛎是大人的心脏,但裴煦这个壳未免也太紧。
到今天了还在紧紧地把自己关在里面,遮遮掩掩那些自认为吓人其实只会让人心疼的东西。
霍应汀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裴煦不管多狠他都觉得是世界亏欠他的。
他伸手将裴煦发尾快要滴落的汗水接在指尖,又像是要藏住一样地捻掉,说:“裴煦,我说过,你可以相信我。只要你能让自己平安无事,无论什么事,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砰砰。
心脏在撞击。
但裴煦还在怔神。
霍应汀拨了拨他的耳垂,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些小动作。
“霍家私底下处理过的脏事比你这些小打小闹更甚,我虽然从小在国外,但见过的也不少了,所以总说你反击人的方式太柔和,问你要不要帮忙。”他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每次都和你开玩笑的吧?”
“至于什么时候查的肖家,就是上次在游乐园我威胁完肖臻之后。”霍应汀又戳戳他的腿,目光和语气都温柔得不得了,“怎么样?我从不说空话,只要你开口,我什么可以拿给你。”
他话里的暗示让裴煦目光微颤,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有力地跳动,不知道是为着面前这个人还是这个人说的话。
“霍应汀。”
他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安慰自己的人,脑子里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在呢。”
他声音轻缓如安抚。
那双深邃又深情的眼睛像是汪洋要把裴煦溺毙,但裴煦在风浪间陡然清醒。
理智回笼。
他一秒别看眼,声音不稳:“不用,我自己可以。”
霍应汀像是没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又像是对他的回答早有所料。伸了个懒腰把手搭在裴煦身后的靠背上,笑说:“好,我相信你。”
裴煦心里微动。
想到那天在医院他也说了相信自己。
当时他还以为霍应汀只是安慰他,但现在看来霍应汀是真的比他以为的更了解自己。
担心的事情根本不成立,裴煦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微妙,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霍应汀,裴煦忽然有种想把人留下来的冲动。
霍应汀收好晚上的外卖垃圾,转身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裴煦,觉得他现在的目光有点像只黏人的猫,笑着伸手搓了一把他的耳垂:“舍不得我?”
裴煦耳根发烫,后退了一步,不说话。
霍应汀也不在意,一边鞋一边说:“明天一早淮市有个会,现在就得赶过去,李诉已经在下面等我了,不然就冲今天发生的事儿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
裴煦没想到他今晚要出差还来找他,顿时有些语塞,别开头不自然道:“有什么不放心,你快走吧。”
霍应汀没急着开门,笑着看他:“明天开完会就要飞津市,再回来就是地区商业峰会了,得有一周多见不着,你确定要这么着急赶我走?”
一听他要走那么久,裴煦抿唇,也不赶人了,别别扭扭地问他:“东西都收好了吗?”
40-50(第3/26页)
“都好了。”他顿了顿,觉得裴煦站在家门口的样子像是相送丈夫的爱人,心头忽然就软了一下,道,“要走很久,所以今天才不管不顾地去找你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没。”裴煦抱着臂偏头,“没生气。”
霍应汀柔和地看着他,哄:“嗯,好,裴老师脾气全世界最好。”
裴煦脸一热:“”
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站在昏暗的玄关处一时无言,气氛却不再尴尬,甚至有些暧昧升温。
裴煦感觉到霍应汀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自己身上,他回过头碰上那款款的视线,手臂到心脏的位置忽然一阵酥麻。
视线交错,连呼吸也慢了下来。
但再轻缓的呼吸,也喷洒在了那条渐渐清晰的界限上。
“裴煦。”霍应汀目光灼灼,盯着他忽然开口。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煦的声音格外温和,于是霍应汀喉结滚动,没忍住一些冲动。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峰会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卧推一个人的时候别往上加重量,不开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不要去高的地方,等我回来陪你发泄。还有今天肖臻说的话别当真,我知道你内核强大不需要人多说,但还是想说”
大概是快要临别,霍应汀仗着壁灯的昏暗看着他的目光无限眷恋,放肆不已。
“非要说龌龊的话,我才是心思不纯的那个。”
裴煦倏地转头看他,瞳孔放大。
霍应汀忽然扬起一个笑,迎着裴煦惊讶的目光走近,弯腰,给足了裴煦推开他的时间后,在对方额头上的浅疤处印下一枚吻。
克制又温柔。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裴煦额间,霍应汀低沉的声音响起。
“就当肖臻骂的是我,裴老师别在意。”
裴煦忘记躲开完全是因为紧张和僵硬的。
霍应汀的心思他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甚至他也不是全然没感觉,只是这样眷恋和安抚的吻来得太突然。
像是在大海里投掷下一块巨石,明明掀起了滔天巨浪,可裴煦却只能感受到巨石被海水包裹时的柔软。
和被肖臻强来不一样,霍应汀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陷在震惊里一动不动,可霍应汀还在说话。
“抱歉要走太久,我怕太想你。”
霍应汀薄唇下移,微顿,终于覆住了裴煦眼下那枚他已经肖想已久的小痣。
宛如久旱逢甘霖,霍应汀在心底听到了自己的喟叹,以及如摧如擂的心跳声。
像是偷来的几秒钟,他却珍而重之地印下了自己全部的心意。
一触即离,但霍应汀还是感到了他眼睑的颤动,慌乱得像只小鹿。
霍应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似哄诱:“就当作临别礼物,行不行?”
下一刻,他被裴煦推开。
门被打开又关上,和霍应汀一起被丢出来的除了那袋垃圾,还有裴煦的一句“一路顺风,快滚”。
裴煦的反应好过了霍应汀所有的预期,又实在太可爱,把他提到嗓子眼的紧张心脏安抚了回去。
霍应汀站在门口良久,然后沉闷地笑出声,胸膛都在颤抖。
他按开门口的呼叫机,一直响到最后一声才被裴煦接通。
“裴老师,飞机是逆风飞的。”
嘭——
裴煦在屋里重重地砸了一下门。
霍应汀:“我给李诉打个电话,你开门,先让我进去。”
裴煦终于说话,声音闷闷的:“你干嘛?”
“做了坏事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了,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刚刚的气氛和裴煦的目光都让他难以自持,裴煦不是对他毫无感觉,霍应汀很清楚,所以他才敢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
但除了转移裴煦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因为肖臻的话陷入自我内耗外,他更在意的是裴煦今晚已经出现的力量自虐和紧闭自我的样子。
所以做出这样的事,也是给自己一个能够留下来的借口。
他不想走,一点都不想,哪怕耽误的是个几亿的项目。
钱可以再赚,但裴煦只有一个。
他想留下来,至少告诉裴煦他的心意。
嘭——
门又被砸了一下。
“你走。”裴煦说。
霍应汀耍无赖:“你在这里,我走不了一点。”
“霍应汀。”裴煦的声音有些崩溃,“你让我冷静几天。”
霍应汀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捡起垃圾,按灭手机上给李诉的电话,看着门口监视器的摄像,确保裴煦能在里面看得见自己。
像素不高的画面里,霍应汀的面庞依旧俊美,他目光沉沉,认真而专注。
霍应汀低头看着摄像头,深情得好像能看到里面的裴煦。
“裴煦,我是认真的。”
门铃通话啪的被挂断,裴煦没有回应。
门内。
裴煦背靠着墙,身体缓缓下滑,最终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看着空荡的房子久久不动。
两人隔着一堵墙和一个吻静静相伴。
十分钟后,裴煦的手机震动。
霍应汀:等我回来。
裴煦半捂着脸,胡乱回了个句号。
楼道里传来了霍应汀离开的脚步声。
接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响起。
等一切归于安静。
二十七楼安静空旷得好像自始至终都没人来过,可空气里又好像混乱狼藉得到处都是那个人的痕迹。
裴煦抬起手,抚上眼下被吻过的地方。
温热,潮湿。
还有。
想起霍应汀时情不自禁的颤抖。
第42章 太阳
霍应汀一走一个多礼拜, 在淮市大刀阔斧,顺利拿下了另一个S级项目。
裴煦则继续留在宁市和老狐狸们斗智斗勇,但在这个礼拜里有些不一样的是, 在裴氏和越臻开庭前, 裴煦直接出手截胡了越臻因为丑闻停摆的工程和项目,手段极其很辣,连那些被越臻从别的企业挖去的高薪人才也被裴煦挖了过来。
几天的时间, 越臻几乎被整个架空。
外界不知道为什么沉寂了这么短时间的裴煦忽然又出手了,都猜测是肖家惹到了裴煦,而且这回裴煦连两家的情分都不顾, 看来肖家是踢到铁板了。
肖家人几乎把裴煦的电话打爆,但裴煦眼也不眨地把手机扔给陆执让他全部拉黑。
当辛勤的陆特助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手机上方忽然跳出的一条消
40-50(第4/26页)
息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眼里。
霍应汀:裴老师,你理理我吧?都五天了没理我了,我知道错了, 下次亲你之
一行半的字撞进瞳孔,脑子还来不及理解,陆执心里就随着“亲你”这两个大字狠狠卧槽了一声。
他吓得手一抖, 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裴煦看过来,不知道陆执又抽哪门子风。
“裴、裴裴裴总, 我我没事!”
陆执悬崖勒马,闭紧了嘴。
但裴煦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伸手示意他把手机拿过来。
陆执忐忑地把手机还回去,等待着裴总扣自己奖金。
但他等了很久也没等来裴煦开口,悄悄抬头看去, 发现裴煦紧紧攥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另一只手在上面泄愤似的戳戳戳,耳朵和脸居然泛着可疑的粉红色。
压根没空搭理他。
卧槽
陆执顿悟了。
他苟着半条命恍惚地走出总裁办,立刻拿出手机含愤地给李诉发信息。
陆执:!!!天杀的你们霍氏!!!!!
李诉:?
李诉:希望帮到你:全国十大精神病科医院分别为宁大第六医院、天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北川大学华西医院、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宁市安定医院
陆执:滚!
李诉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好看到霍应汀也拿着手机在回讯息,对方似乎也收到了奇怪的信息,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霍应汀注意到李诉的视线,问:“什么事?”
李诉不知道怎么说,直接把他和陆执的聊天记录给霍应汀看。
霍应汀看完笑了一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机上裴煦刚刚发来的近五天的第一条信息。
裴老师:再提这个字拉黑。
瞬间了然了裴煦和陆执分别发出的信息是为什么——大概是陆执不小心看到了他的信息。
可表明了自己心意的霍总心眼更黑了,反手打了几个字出去撩拨人。
霍应汀:哪个字啊?我不知道,裴老师教教我呗。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霍应汀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结果页面上跳出来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霍应汀:“”
不小心扫到霍应汀聊天页面的李诉别开快瞎了的眼:“”
霍应汀抓住李诉的余光。
“李诉。”
倒霉的助理从善如流:“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霍应汀假笑着看他。
李诉推眼镜:“属下可以失忆。”
霍应汀:“”
霍应汀:“说出去一个字你就收拾东西去做陆执的同事吧。”
李诉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句话——皇上把三阿哥赶去做八爷的儿子了!
“是。”
三阿哥李诉屈辱应下,攥着手机想,马上给皇上换个防窥膜!
*
越臻彻底垮了,不知道那天霍应汀的威胁是不是起了作用,肖家最近为了躲风头也没什么动作。
但裴煦眼前还有个洛家没解决,既然裴松沅当日把标书泄露的锅甩到了自己亲妈娘家的身上,裴煦也不介意帮着个大孝子一把。
这官司不论输赢至少能给裴洛两家添堵,所以一定是要打的。
裴尚川在医院住了这一段时间,裴煦就去看过那一次,还被一家三口轮着责怪,那天要不是霍应汀来找他,裴煦估计又得找个地方挂一挂。
裴煦不会上赶着找气受,自然不会再去探望病了的裴尚川。
但他人没去,那边传来的话倒是不少。
又是洛敏兰疯狂指责他为什么对着自己的亲人要下这种狠手,让他马上撤诉并且引咎辞职;又是裴尚川说他不孝,差点在医院气得休克,扬言要让董事会集体解聘他。
裴煦听完就没什么想法,只给裴松沅去了个电话。
小蠢货大概是没脸见自己的爹妈,这段时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被裴煦联系上的时候还万分震惊。
“裴煦!?”
裴煦拿着电话,开门见山:“没在医院照顾爸?爸妈现在都让我撤诉,你怎么看?”
“不能撤诉!”裴松沅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在那头情绪激动地阻止裴煦,“裴煦,不能撤诉!如果撤诉了这事儿就没个交代,会牵连我的,你答应我帮我全身而退的,你怎么能反悔?!”
裴松沅完全就是心虚,但裴煦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笑了声:“我怎么会不帮你,我们是一家人。但爸妈不听我的,他们那边还是得你去说,撤诉是撤不了,但让你回来公司上班还是可以的。”
裴松沅:“可是妈因为这件事牵连了洛家本身已经很生我的气了,我现在再去说有用吗!你也不想想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
“当然有用。”裴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万分讥笑,“你才是爸妈亲生的,松沅,你说的话自然比我有用,裴氏以后还是得靠你不是吗。”
裴松沅在裴煦面前最得意的就是这个,一听这话果然有些松动,裴煦添了把火:“爸说董事会过几个月会召开会议,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到时候调任还是解聘都说不准,难道你不想这个时候回公司。”
“你有这么好心?”
裴煦很清楚这样不计较得失的示好不能赢得裴松沅的信任,毕竟他们之间的不对付遮掩都遮掩不过去,只能用利益套牢。
于是他笑了声,像是自嘲,“比起公司被肖臻那种人拿去,当然还是落在自己家人手里好一点,我知道你对我一直不满,但大是大非上,我们都还姓裴。”
“肖哥?”裴松沅果然又激动起来,“他找你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最近没联系你吗?”裴煦状似奇怪,“他上周约我吃饭,让我放过肖家,但我不可能帮着他让裴氏陷于困境的。”
“他竟然找你!?我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都不接,他居然联系你了!?”
“他竟然躲着不见你?”裴煦的挑拨离间点到为止,继而道,“不说他了。你这次做的事情让洛家很难堪,我这几天把越臻的工程都接了过来你知道吧,等你回公司之后我会以你的名义把工程转到洛家,算是安抚,明白了?”
“我什么时候回公司?”
“等你什么时候说服爸妈同意不撤诉。”
裴松沅咬牙:“好。”
裴煦挂了电话,手指无聊地划着屏幕上的图标。
他根本不在乎裴尚川和洛敏兰同不同意撤诉,他只是想看看他们一直以来真爱的儿子帮着他这个外人和他们唱反调的样子罢了。
不知道裴尚川夫妇会不会气进ICU。
裴煦有些期待鸡飞狗跳的裴
40-50(第5/26页)
家。
*
拉黑霍应汀的第二天,裴煦处理完几件麻烦事还没歇五分钟,利奥就闯入了裴氏大楼,风风火火的好像一头金发都要燃起来。
他语气惊慌,拉着裴煦就往外面跑,边跑还边中英夹杂地大呼小叫:“完了完了完了!出事了出事了!裴你快和我走,再不去Hale就要不行了!!”
裴煦本来一头雾水,结果一听到霍应汀的名字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被利奥塞进车里,反手拉了一把利奥,语气有些急:“他怎么了!?”
利奥墨镜下的眼眨了一下,依旧慌张:“我也说不清楚!情况紧急,你先和我走,到了就知道了!”
利奥车子一路压着限速狂飙,裴煦生怕霍应汀出了什么意外,一路上也没敢打扰利奥开车,只是心绪混乱地给陆执发信息让他去查到底怎么了。
他想给霍应汀发消息,结果手忙脚乱点开微信才想起来他把霍应汀拉黑了,心里忽然拧了一下。
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这次裴煦打出来的话没有一点犹豫。
Sunset:你怎么了?
霍应汀那边一直没有回复,裴煦捏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没有注意到利奥不断瞟来的目光。
裴煦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了。
他心里不断地去想那些可怕意外的后果,想到最后他才发现,他根本没办法接受霍应汀出任何意外。
裴煦喉咙艰涩,看着窗外,多少年来一直被带着他的恶意许下的那个愿望终于被更换,裴煦祈祷下生平第二个愿望。
求求他不要出事。
他无比虔诚。
一直到利奥把车停在了郊外,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大片湖泊和郁郁葱葱的树林里,裴煦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Leo?”
“咳。”利奥也没想到拿霍应汀出事了当借口会让裴煦这么魂不守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些过了,他笑得有些讨好,“Hale没事”
话没说完,错愕的裴煦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陆执:裴总,霍总今天的行程依旧在津市,十分钟前刚结束一个会议,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裴煦的脸色明显松弛下来,随即又显出可以被窥见的薄怒。
手机震动,是霍应汀的电话打来。
裴煦抬手制止了利奥的话头,转身接听。
“喂?裴煦?”那人的声音张扬依旧,“就知道你舍不得拉黑我。”
裴煦能听得出他的好心情,可他自己却呼吸都不稳,顺了一口气,直接问霍应汀:“你怎么了?”
“我?”霍应汀有些疑惑,然后又骚包地撩拨人,“没事啊,除了有点想你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啊——”
心跳似乎停止了一瞬。
后怕被平息,但裴煦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还在发虚,霍应汀吊儿郎当的话语又无名让人感觉到更加气愤。
裴煦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没识破这么拙劣的捉弄。
“霍应汀”裴煦这几个字几乎是挤着牙缝里说出来的,“你混蛋!”
没等不清楚状况的霍应汀开口,裴煦就挂了电话,又把霍应汀拉黑,转身神色阴沉地看着利奥。
他很少直白地流露出自己的不悦和愤怒,这一次显然是生了大气。
利奥知道自己办坏了事,连忙过来拉着裴煦,结果被裴煦不着痕迹地躲开。
利奥更加羞愧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裴生气太吓人了,利奥估计这时候只有霍应汀才敢往他面前凑。
但是兄弟不在,利奥只能硬着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