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陈慕武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让施汝为和奥本海默验证一下铅是否也能同样漂浮。</p>
他觉得这个简单的实践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不出意外地,意外还是出现了。</p>
“陈老师,温度都已经降到了5开尔文,可是磁场当中的铅片,还是没能像铌那样漂浮起来。”</p>
跑来向他报告的是奥本海默,脸上带着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p>
“是么?那我去看看。”</p>
起身走到机器前,看着那片比之前的铌还大还厚的铅片,陈慕武鼻子好悬没被气歪。</p>
磁场还是那个磁场,金属却从铌换成了密度更高的铅。</p>
而且不光密度增加,连样品的体积也都跟着增大了。</p>
那个小小的磁场当中,能否产生足以抵消这个铅片,甚至可以叫他铅块重力的斥力,还真不好说。</p>
“这样品是谁找来的?”</p>
“是我,陈老师。”</p>
一猜就知道。</p>
奥本海默不会操纵机器,他只能帮施汝为打打下手,没想到却连样品都准备不好。</p>
“再重新找一块铅来吧。现在的这个样品太大了也太重了,要不然就加大一下磁场,再试试看。”</p
真不让人省心,这种事情都还要自己教。</p>
终于经过几次改进,铅片也于磁场当中成功地漂浮了起来。</p>
这种新的现象在抗磁性的铅当中也同样出现,也就说明这并不是只会在铌中出现的特有现象,应该是对所有超导体全都适用的。</p>
接下来,就该设计实验,对超导体内部的磁感应强度进行检测了。</p>
施汝为和陈慕武谈起这个实验应该如何设计,奥本海默依旧在旁边“摇旗呐喊”。</p>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心里却不停地在告诫自己,等实验告一段落之后,自己也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磁学的知识。</p>
最终两人确定下来的实验方法是,准备两块圆柱形超导体,把它们上下平行地摆到一起中间只留一个很小的间隔。</p>
然后把一个搜索线圈放入间隔之内,线圈的另一端则连接在冲击电流计上。</p>
然后分别在高于临界温度和低于临界温度的两种条件下,记录电流计上的读数,并进行对比。</p>
对于施汝为和奥本海默两个人来说,实验能否成功,谁也说不好。</p>
可他们的心中都期盼实验能成功,因为如果失败的话,就要再次为那个漂浮现象寻找一种新的理论解释,并再为新理论重新设计实验验证。</p>
可对陈慕武来说,这个实验完全就是先射箭再画靶,是注定会成功的。</p>
实验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一致。</p>
至此,陈慕武在实验室里对低温物理学的研究工作就全部都结束了,等写完有关这种新效应的论文,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之内,他应该都不会再从事低温物理的研究。</p>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发明了有机玻璃,给瑞典的学校赚到了足够多的经费,又搞出来了重氢和超导体完全抗磁性这两个诺贝尔奖级的发现,陈慕武觉得这还是挺值的一段时光。</p>
虽然他当初进行低温物理学研究的本意,只是试图去点歪日本的科技树。</p>
再把论文交给主编格里高利,从《自然》周刊的编辑部大门走出去之后,陈慕武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投进了邮筒。</p>
他的信和上次一样,以一种十分谦虚的口吻,向仁科芳雄通报了自己又侥幸在超导方面,取得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成就这件事。</p>
远在荷兰的仁科芳雄读到信之后怎么想,和陈慕武再没有关系,反正他这次是终于要逃离低温物理学的苦海,回归到粒子研究的怀抱当中了……</p>
……吗?</p>
有的人却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p>
得知陈慕武做完了在皇家研究所的全部实验,打算要离开伦敦返回剑桥,老布拉格急了。</p>
现在戴维-法拉第实验室的名字已经在全英国家喻户晓,实验室的经费充足,而新的蒙德实验室也已经选址完毕,即将开工建设。</p>
老布拉格正准备大显身手,实现他心中的宏图大志,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博士却要离开?这可万万使不得。</p
能让戴维-法拉第实验室重获新生,是因为老布拉格遵循了陈慕武的意见,在报纸上对英国的低温物理学发展,进行了大力宣传。</p>
在建的那个蒙德实验室,也是一个主要研究低温物理学的专科实验室。</p>
现在全英国在低温物理学实验上水平最高的一个人,在英国人心中是他老布拉格。</p>
而在实际水平上,则是无人能出陈慕武之右。</p>
如果陈博士要回剑桥,那么自己岂不是就要露怯了吗?</p>
正巧,那个新的蒙德实验室还缺一个主任。</p>
如果陈慕武留在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要当上主任,最少也要熬到卢瑟福那个退休之后。</p>
可看那个老家伙的身板儿,再干个二三十年,似乎都不成问题。</p>
虽然伦敦大学的教授职位留不住你,这个一言九鼎的实验室主任职位,还拿不下你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