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14章 渣男的人生经验</h1>

又在颠簸的火车车厢上睡了一夜，天亮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陈慕武和奥本海默两个人，终于抵达了从华沙到柏林这条跨越了两个国家，长度达五百多公里的铁路的终点站。</p>

人总是会慢慢地适应生活的，经历了在漫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上一来一回的悠长旅程，陈慕武已经从第一次在沪宁－津浦－京奉线上坐火车时的各种不适应各种挑三拣四，到现在的学会享受。</p>

他暂时忘掉了前几天在波兰国内的各种不愉快，这一夜在自己的铺位上，陈慕武睡得很香甜。</p>

刚一进入德国，奥本海默就被在奥得河畔屈斯特林车站上下车旅客的动静所吵醒。</p>

这里离柏林还有八十多公里，按照蒸汽火车的速度，即使是最快的列车，也要跑上一个多小时。</p>

收拾完两个人随身携带的行李，奥本海默静静地坐在自己铺位上，望着窗外德国清晨的景色。</p>

他现在就等着按照列车员通知预计晚点的时间在柏林下车，取行李，然后再去买到巴黎的火车票。</p>

直到火车已经进入到了柏林城市范围之内，可以看到车窗外的建筑物，奥本海默才把陈慕武从铺位上唤醒。</p>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两个人就能很顺利地抵达法国首都。</p>

即使买不到当天去巴黎的车票，三天之内怎么也能到达这趟旅程的终点站。</p>

他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p>

就算这票不是波兰人给他们买的，这两个人也一定会买最高档的车厢。</p>

反正奥本海默从瑞典王室那边赢到了十分充足的旅费，就算额外支出了给吴大猷、陈省身和王淦昌三个人从中国到英国的旅费，他们还能结余不少。</p>

头等车厢的好处就是乘客们能最早一批上下车，这辆夜间行驶晚点半个多钟头的火车总算没有再晚点，“准时”停靠在了柏林东部西里西亚火车站北方快车的专属站台上。</p>

西里西亚火车站，在之前被叫做法兰克福火车站，是以从这里开车到达的终点站法兰克福而命名的。</p>

不过此法兰克福非彼法兰克福，不是德国西部那个大型的交通枢纽，而是德国东部的一座小城。</p>

为了区分这两个同名的城市，德国人就在城市名字前冠以河流命名。</p>

西边的那个就叫做美因河畔法兰克福，东边的这个则叫奥得河畔法兰克福。</p>

后来这条火车线路又往东边做了延伸，到达了历史上的西里西亚地区，车站的名字也就跟着从法兰克福车站变成了西里西亚车站。</p>

刚刚被叫醒、犹带着几分困意的陈慕武，就这样和奥本海默一起走下了头等卧车车厢。</p>

瞬间清醒的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并不是天侓东站的火车站台上容易随机刷新不速之客，而是可能全世界的城市内的火车东站，都容易在站台上刷新不速之客。</p

通往东边那个法兰克福的西里西亚火车站，刚好就在柏林城的东部地区。</p>

一时间，陈慕武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但又觉得这似乎不是梦，而是现实。</p>

因为身边的奥本海默第一次展现出了很激动的一种状态，这显然是因为他也看到了正站在站台中央，头发乱糟糟留着一字胡，笑眯眯地恭候着他要等的客人下火车的爱因斯坦。</p>

相声圈里有一句行话，叫做“天下无人不宗马”。</p>

意思是只要是说相声的演员，就都会或多或少地效仿马三立和他的马派相声风格。</p>

来到物理学这边，爱因斯坦在圈内的地位，应该和马三立在相声圈里的地位差不多。</p>

今年还不到五十岁的他虽然不是最年长的物理学家，但绝对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p>

奥本海默因为想要到世界上最好的物理学实验室做实验，所以在美国最好的大学哈佛毕业之后，来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剑桥。</p>

虽然到了剑桥之后，一开始的事情发展有些不顺利，但总归是让他又认识到了世界上最好的青年物理学家。</p>

现在又在西里西亚火车站的站台上，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物理学家，要说奥本海默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p>

陈慕武大脑里的全部脑细胞飞速转动，很快就给爱因斯坦来到这座车站的站台，找到了一个似乎很合适的理由。</p>

说不定他要搭乘下一班从柏林开往巴黎或者华沙或者鄚斯科的火车，两个人只不过刚好是在这个站台上遇到而已呢？</p>

但陈慕武又更快的否认了自己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不管是去上述哪个城市，都不可能是一次短途旅行。</p>

爱因斯坦垂下去的那个手里空空如也，另外一只手则攥着帽子的顶部，朝自己这里大幅度地挥舞着。</p>

这哪像是要去做旅行的样子？分明就是来站台上接人的。</p>

而且看起来爱因斯坦要接的那个客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陈慕武。</p>

虽然是不期而遇，但既然已经撞到了，那也就没必要再扭扭捏捏不像样。</p>

陈慕武放下手中的行李，先是向爱因斯坦挥了挥手做回应，然后又快走了两步来到对方面前。</p>

“爱因斯坦教授，好久不见。”</p>

“陈……博士，还是教授？”</p>

爱因斯坦有点儿疑惑地问道。</p>

陈慕武赔笑着回答：“博士，博士……”</p>

爱因斯坦把手中拿着的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一边把解放后的手伸向陈慕武，一边和他开玩笑：“陈博士，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好像已经毕业两年多了？你们剑桥大学还真是小气，连一个教授头衔都不颁发给你。</p>

“卢瑟福爵士和汤姆孙爵士都没帮你争取一下吗？”</p>

“教授，他们两位都在这件事情上尽心竭力，只是结果么……如您所见。”</p

“唉，陈，如果你一开始去的不是英国，而是来柏林的话，别说是柏林大学的终身教授职位了，我估计等再过几天，到今年十月份普朗克先生退休，他那个物理系主任的职位也是你的。</p>

“虽然不是你，但好在他的接班人也很不错，沃尔夫冈那个小伙子，就代表着德国物理学的未来。”</p>

德国物理确实挺有未来的，如果小胡子没上台的话，那说不定还能更有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