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23章 知我者奥本海默</h1>
虽然陈慕武的大脑飞速旋转，可是就算已经出了粒子加速器实验室，来到停着那辆卡车的停车场，他依然没能想出来，这多出来的第四个人也好，或者说是第五个人也罢，究竟从何而来。</p>
把零件从火车站送到实验室来之后，这辆卡车还没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上面除了零件，还装着陈慕武这次从东方回来途径各国时所积攒下来的行李。</p>
奥本海默一直都留在卡车旁边看着上面的行李，他甚至连实验室的大门都没往里进一步。</p>
按照卢瑟福的意思，他和查德威克，还有卡皮察从这里直接步行回卡文迪许实验室就好，让卡车拉着陈慕武和奥本海默回三一学院放行李。</p>
但是听自己老师表述完他的想法，陈慕武却提出了不同意见。</p>
“老师，这车上还有我送您的礼物，不如先送到您家里去，然后我再回三一学院也不迟。”</p>
“陈，你从中国那么远的地方回来，难得你的心中还记挂着我。你直接把礼物给我，我拿回去就好了，何必再让卡车折腾一趟呢？”</p>
“这个……老师，恐怕这东西你不太好拿。”</p>
瓷器本来就是易碎物品，再加上陈慕武定做的青花大盘，其本身的用途也不是为了盛饭盛菜，而是被当成一种摆设装饰品，尺寸肯定会比一般的盘子要大的多。</p>
陈慕武觉得自己光用语言描述描述不了，也说服不了卢瑟福相信自己。</p>
老师虽然上了年纪，但他总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再加上天生的不服输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想和小伙子比1比。</p>
因而他干脆在行李当中把那两个青花大盘给翻了出来，就站在实验室的门外，当着众人的面展示给卢瑟福看。</p>
送给卢瑟福的这一对青花大盘，和之前在巴黎送给居里夫人那一对尺寸完全一致，盘中绘制的图案也基本相同。</p>
说是基本相同，因为还是有几处地方有差异的。</p>
居里夫人一辈子最大的功绩，是发现了84号元素钋，和88号元素镭。</p>
现在这个时间上，中子还没有被发现，人们并不知道原子核当中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若干个质子是怎样排列于其中的。</p>
陈慕武当然可以用两种不同的颜色表示质子和中子，可是那样的话就说不清了。</p>
若干年后参观居里夫人纪念馆的人们考古这段历史，肯定会把他当做一个先知先觉者。</p>
——虽然他确实就是。</p>
所以在原子核这部分，陈慕武只能错误地先画了一个圆球，然后再在里面标注上，^8^4Po或者^8^8Ra。</p>
因而当初拿到礼物的居里夫人，才会夸陈慕武做的准备十分贴心，居然把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发现，和中国传统却优美的瓷器结合到了一起。</p>
只是，钋和镭这两种元素都是居里夫人的功绩，跟陈慕武的老师卢瑟福之间的关系不大。</p
而且虽然卢瑟福和居里夫人在年纪大了之后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可他们两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却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竞争关系。</p>
如果不是卢瑟福因为是新西兰人，不受待见，在剑桥大学毕业之后被发配到了北美洲的蛮夷之地。</p>
他的论文因为交通不方便，寄到英国之后，比居里夫妇的论文晚发表了几天，说不定近代的物理学史就将在一定程度上被小范围改写。</p>
如果送给卢瑟福的盘子上标注着钋和镭的话，陈慕武很怕老师会多想。</p>
看来给居里夫人定制盘子才是陈的目的，他送给自己这一对，只不过是富裕出来的搭头罢了！</p>
唉，再好的学生教出来，又有什么用？</p>
到最后，别人家的漂亮女儿勾勾手指头，他还不是像约克夏一样，摇着尾巴，伸着舌头，乖乖跟别人走？</p>
可怜的陈慕武，就这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p>
为了避免卢瑟福会在拿到盘子之后，发出如上一般的感慨。</p>
陈慕武在定制送给老师的这套青花大盘时，特意在图案上去掉了钋和镭的元素序数还有符号，他只保留了一个实心的原子核，还有像太阳系行星那样环绕在周围的电子。</p>
没办法，谁叫他陈慕武这个人，就是如此贴心。</p>
在见识到自己的好学生从中国给他带来的礼物之后，卢瑟福瞬间就表现出毫不遮掩的喜爱之情。</p>
他一边在嘴上客气，说何必要从中国带来这么贵重又不易运输的东西，可是手却一直放在盘子上，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各个角落都摩挲了一遍。</p>
用一句成语来讲，卢瑟福这就是切身实例地向别人展示，什么叫**不释手。</p>
现在再按照原计划让卢瑟福步行回卡文迪许实验室已是不可能。</p>
于是大家就按照陈慕武的建议做出了改变，先把礼物和卢瑟福一起送回他家，然后再让这辆卡车拉着陈慕武和奥本海默安顿收拾东西。</p>
其实他们这些行李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两个人给卡文迪许实验室中的朋友和同事带的礼物。</p>
让查德威克直接带回实验室去也可以，可是都到了最后一步，为什么不亲手把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礼物送出去呢？</p>
卡车最终停在了三一学院的门口，陈慕武、卡皮察和奥本海默下了车，学院里面的院监也跑了出来，跟着一起从车上往下搬东西。</p>
等到东西搬完，卡车和查德威克一起离开之后，陈慕武终于向身边的两个人说出了那个压在他心中很久的疑问。</p>
“罗伯特，我这次回国，在国内是不是只收了三个学生？”</p>
“没错啊，有什么问题吗，陈博士？”</p>
听到回答无误之后，陈慕武暂时不对他做回应，又问向了到现在还有些记恨着他自己的卡皮察。</p>
“彼得，跟着你一起从苏联来到剑桥大学的学生，究竟有几个人？”</p
“不是就只有一个那个巴库人，列夫·朗道吗？难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找了其他的人，而我却忘了把他们带回来吗？莫名其妙！”</p>
“奇了怪了，我也记得是只招了四个学生来剑桥大学，可为什么刚刚老师和我说，今年一共入学了五个学生？彼得，你知道什么情况吗？”</p>
“你不是还有一个从印度招来的学生吗？你这次回国，为什么还能和印度人搭上关系？”</p>
卡皮察也和陈慕武一样，脸上挂的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p>
听他这么一问，陈慕武忽然觉得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p>
印度人。</p>
剑桥大学。</p>
新入学的学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