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于澜脑中轰的一声,愣怔了许久。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娘子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她只不过爱贪睡了些,怎么会时日无多?”
门口啪地一声,房门被阿远徒手劈成两半。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床上的人影,眼底充满怒气,一个箭步上去将贺于澜推开。
床上的人陷入深深的沉睡,她呼吸极轻,睡得极沉。
哪怕是刚才阿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也不知道。
阿远双眼猩红,发颤的手想要抚摸秦阿语的脸。
微张开的唇似乎想要说话,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阿远温柔地将她额前的头发整理好,然后看向贺于澜,面色发狠地给了他一拳。
春芸吓了一跳,段进赶紧挡在贺于澜的身前。
张秉文看到阿远腰间的玉佩,眉心蹙了一瞬。
又见阿远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看了眼床上的秦阿语,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远说不了话,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低吼,看向贺于澜的眼里有浓浓的杀意。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怖,与往日沉默体贴的模样不同。
春芸心底害怕,往段进身后躲。
就在这时,张秉文站在阿远身后,伸手点了他的穴位。
阿远瘫倒在地。
张秉文给他把脉,又让魏渊如给自己拿银针来。
待他几针下去,阿远便苏醒了。
“急火攻心,亏得有两个大夫在你身边,不然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见阿远对贺于澜怒目铮铮,又要起身针锋相对,张秉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无梦花毒虽致命,但我并没有说此毒无药可解。”
阿远听进去了,他抓住张秉文的手,指了指床上的秦阿语,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
他情绪激动,因为说不了话,开始手舞足蹈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无梦花的毒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医书里记载了解毒之法。
只不过所需的药材里,有一味药极其难寻,叫朱果根。
我也是十年前听过这味药出现在京州,之后便杳无音信,有消息说是被人买了。”
阿远眼里燃起希望,他跪下对张秉文拜了拜,而后狠狠瞪了眼贺于澜,便离开了。
“段进。”许久未出声的贺于澜忽然说话。
“属下在。”
“传消息到京州,就说贺府重金求朱果根,把我私库所有都抵上,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朱果根。”
“是!”
贺于澜又道:“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给夫人,万不可让夫人知道。”
春芸赶紧道:“遵命。”
在旁边默默看完全程的魏渊如道:“将军,我想见见那位云苓姑娘。”
见他们看过来,魏渊如说:“我想知道她是何人,竟然能诊出夫人所中之毒。”
他的话似乎提醒了贺于澜什么,他看向床上的秦阿语,对春芸吩咐道:
“把夫人所有染了毒物的衣裳都丢了,然后去把云苓带过来。”
“是。”
…
云苓听到贺于澜要见自己,揪着帕子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
直到梅儿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