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在方便麵额头,他用手摸了一下,「下雨了!」他说。斗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混在雨点中的泥土腥味躥上躥下。一连晴了七天,凌穹翘首以盼的大雨终於洒了下来,酝酿了这么久的雨下下来果然非同寻常。
「萧望——」周金枝隔着巷子像公鸡打鸣似的大喊,声音隔着雨依旧铿锵有力。
「你妈在叫你!」方寸久说。
萧望在心里思量,他来这里,好像有点事,具体是什么事,他忽然想不起来了。「毛巾。」他一拍脑袋。再看木桩稍顶时,顶上空空如也,不知被风卷到了哪里。
「管他呢!」他说,「我叫萧望,很高兴认识你!」
屋檐的雨如断线的珠子成串滴落,水泥地换了顏色,水珠溅上最上面的台阶。几个人站在檐下看着远方,雨落下时远方的山峦青黛看得一清二楚,落下后反而腾起了一层雾模糊了视线。方寸久抱着白菜,章林生站在他旁边,分了一些抱在怀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五六分钟,群雨又邀约着成群结伴向西北方向而去。
「这些菜是方便麵的奶奶给你们的!」方寸久把怀里的菜放在门口。
「吃了来抱就是!」方便麵说。萧望腾起脚向小巷对面的房子跑,「晚上记得叫我!」他步履不停地倒退着走,一脚踩进道旁的水洼,裤腿上全是泥水,脚背也溅上好多,他像完全没觉察到似的,走得很是欢脱。
阳光从西边天空散射下来,水洼泛起波光,层层叠叠如鱼鳞,凌穹一步跳下台阶,「今天晚上我们屋顶见!」她说,「我特地买了些吃的!」
「你也来吧!」临走时方寸久对章林生说。
章林生傻傻地抱着白菜立在檐下,目光早跟着几个孩子跑远了。
章医生两根麦杆似的双腿顶着浑圆的身子像只蜗牛,浑身上下滑不拉嘰。大雨来临时他躲在一家诊所前,竟然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工作。他右手提着黑色手提包,左手提着两斤新鲜排骨,走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走到院门时头髮又扬在了阳光中。
「呵,这么多白菜?」章医生的方脸上爬满笑容,白菜燉排骨,他咽了口口水。「哪儿来的?」他大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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