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在欧阳诗家做了许多,各家各户都分了些,分给齐奶奶的她特地留了些给白老师,「这,真不好意思,每顿饭都要麻烦您!」齐奶奶把碗放到他手里,「您只要不嫌弃就好,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齐奶奶只要一笑皱纹就堆在眼角,像地壳运动形成的褶皱。
白老师眉宇间微微舒展了些,捧在手心的东西是热的,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体会到吧!
「这,这是久哥儿送来的吧!」齐奶奶转身看见柴垛上放着的圆钵瓷碗问,白老师走出来看,圆钵瓷碗上稳稳罩着塑胶袋。回来时没注意,也不知圆钵在这儿晾了多久。
「噢,晚上没看见!」白老师不好意思地说。
齐奶奶拿了瓷碗道:「你多给的钱,就算作伙食费了!我给你把这些再去热热!」
「不用,上学了我在学校吃就可以了!那些钱——」他顿住不再说下去,一年多一个人吃饭过活也渐渐习惯,「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您多包涵就是了!」
「你放假总不能在食堂吃吧!看你一表人才的,成家了吗?」
天花板上吊着白炽灯,亮了太长时间,像蜜蜂嗡嗡响。章林生觉得后背发痒,反手到后背,衣服穿太多,肩膀处的骨头转动如牙齿嚼脆骨,似响在山谷,空荡荡。
章立早看着投在茶几上的白色球状灯光,不知该从何谈起。「是我!」章林生从衣服里抽出手,一脸倦容地看着章医生,章医生左手放在左膝,右手放在右膝。「是我害死了章焱!」她鼓起勇气颤抖着嗓音说。
柳珍站在桌旁,眼睛占据两颊为王,手中的盘子落下,碎片飞上脚背,隔着棉和布也觉得疼。寒气逼人,不过一句话的时间。
白老师紧了紧衣服,看着齐奶奶身后小窗户透出的亮光道:「还没!」瓷钵被齐奶奶换到左边,「不着急,像您这么好的条件,脾气又好!」齐奶奶想若是自己有个女儿,一定会有个像白老师这样的女婿。想着又觉得自己太贪心,全世界她看得顺眼的人都想着纳入麾下,又觉得自己很伟大,全世界揣着良心的人都想让他们躲在她身后。
白老师想笑,可嘴角又提不起来,就把嘴稍微拉了拉后吞了口口水。「您先吃着,这些我给您热热去!」她拍了拍瓷钵,钵身发出木鱼声音。
「您送的那些已经够了,这些就留着明天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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