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师看见在路灯下读书的女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没想过让她还钱这回事,既然她每个月坚持还一百,他也只好收下。
「你这么努力说不定真能考上清华北大!」他带着玩笑似的语气说。
「考清华北大也不是说说就可以!」她也带着同样的语气说。手在裤子口袋摸着那五十块钱,另五十块钱给章林生他们买了桶面,想了想后觉得还是得找他们要回来才行,人生在世该大方时需要大方,最关键的问题是她现在没有能力大方。大方的事情就交给那些胸怀大志有能力做的人去做吧!目前还清债务最重要。
她掏出钱塞进白老师手里,较以前態度缓和许多,白老师放在亮堂的灯光下瞟了眼,不是红色,是暗绿色。看清他先笑了,「难怪今天气势比前几次小了!」
章立早看他脸上的笑容,不为所动,「那五十块钱你先拿着!」说完欲走,白老师叫住她,「多和孩子们走走吧!毕竟你也是个孩子,该依靠別人的年纪就多依靠吧!以后有很多人依靠你的。」
「我知道!」她倔强地说。白老师这样说並不是没有根据,章立早多半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和巷子里的孩子们少往来,和同班同学也没有什么交集。她不是不喜欢与人交往,而是觉得交往后的分別会让人觉得虚度了一段时光。
白老师像看穿了她般道:「知道就好!是我多嘴了!」他的手连同钱一起放进了黑色外套口袋,看着她等她一起回家。
「你先走吧!我还要背会儿书呢!」家里谈起过白老师死了妻儿的事,她看着白老师越过敞亮灯光走进昏黄的背影,觉得那样的背影很是孤单。她合上书跑了上去,白老师注意到走在身边的她,「不是还要读会儿书的吗?」
「算了,太冷!」
「学习还是高效率的好,低效整天学习不值得提倡!」
「你们老师不都喜欢不惹事生非整天埋头学习的好学生吗?」
「这样的学生值得鼓励,喜不喜欢嘛!我喜欢每个我教过的学生。」
章立早撇嘴,「市侩的人,只知道说违心的话!」她自小便看不惯这样的人,又深知人生在世必须习惯成为这样的人。两个人一路走着,也没有再说过多的话。「嗯,你的衣服,换种顏色会比较好!」学校里有他是黑无常的话,她正好想起,便说了一句。
「这些学生,平时不好好学习,倒关心起老师的穿着来!」他也随口说了一句。
周金枝在凉台晾衣服,她洗完衣服其实习惯晾在院子里,白天刚落了雨,晚上虽没有下雨,夜空半颗星星的影子也没有,保不定何时就会来一场倾盆大雨,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把衣服晾在阳台。阳台上的灯前天被萧望用晾衣杆弄坏,直到现在也没换新,还好就着客厅的灯光也能看清。
萧愉下班在小摊买了两斤提子,此刻正在厨房哗啦啦洗。萧望进门看见沾了泥的白色运动鞋,知晓萧愉已经回来。「你以后就穿平底鞋吧!穿那高跟鞋蹬蹬蹬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小心告你妨碍教学!」萧愉盘腿在沙发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频道。
她没有理会萧望,「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萧愉嘴里嚼着,电视频道在十三台停住。萧望看她满是疑问的表情,越发得意,「你的高跟鞋没失踪那双平底鞋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