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林萱就把婉宁护在身后,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这蠢货早干嘛去了!她要说的时候你不听,人都香消玉殒了你又来问,你贱不贱啊!"
然后周远澜就从梦里惊醒了。
他不是怕林萱,他是怕听到婉宁说,她早就不爱他了。
他的心脉开始出现问题,大夫劝他,不要太过悲伤。
他说没有,他挺平静的,他还开始培育花草了。
府里的后院,留着婉宁养过的芍药,他发现的时候,它们已经枯萎了。
他听说芍药的生命很顽强,他要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救活。
晚上回府他会蹲在那些芍药前面,跟它们说说话。
他曾经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看到过婉宁就是这样做的。
她抱着膝,蹲在这里,回头看到他带着别的女子回来了。
周远澜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开始篡改自己的记忆,记忆里,婉宁那些形单影只的身影里,都添上了他的影子。
他会紧紧抱着她,会轻轻吻着她,会永远永远陪着她。
后来,他在某次宴会上,狠狠揍了一个背着正室偷腥的纨绔。
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都骂他:
"你这厮怕是疯了,你自己不也是三天两头的找女人,还说我们不是,那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崩溃了,砸了酒楼的雅间,说他们都在胡说!
他明明,最爱他的夫人了。
直到大家翻出来,他和韩娇娇的私会证据,他愣住了,逃一样的离开了。
他想,他一定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得想想该怎么跟夫人解释,他可不想让他夫人生气。
生气多伤身子啊。
他赶回府,刚下轿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好像认识,就是刚刚画像上的那个。
他心里泛起一阵害怕,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找过他夫人了?
她是不是胡说八道,惹他夫人难过了?
他抬手就扯住她的发髻,把她拽进了偏院,恶狠狠地骂:
"韩娇娇,你这贱人是真不怕死。"
他掐着她的脖子,逼着她后退,后退,再后退。
直到韩娇娇踩空了,从石阶上摔了下去。
看着鲜血染红的台阶,周远澜笑了。
真好,再也没有人,能破坏他和婉宁的感情了。
两周以后,周远澜疯了。
他的言行举止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总是对着一只碎掉的福童叫夫人。
那只娃娃已经很破了,粘着浆糊,满身裂痕,胸前还缺了一块,像是少了一颗心脏。
周远澜总是把它放在床头,看着它笑。
他问它:"夫人,你怎么还不来看我?相公很想你。"
"你呢?你想我吗?"
片刻后,他红了眼圈,喃喃自语:"我忘了,没有心的人,是不懂想念的。"
他突然想起来。
他在很久以前,就把婉宁的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