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档口主动提及,可见这人是个念旧的,赵尚书心里的戒心降了几分。
夏伯安一脸真诚地迎了过去,似有所指,“赵氏出人才,夏家重感情,然圣恩不可测啊!”
“你……”赵尚书刚放下的手指瞬间又提了起来,而后一脸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小心祸从口出!”
夏伯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今个祭典,文武百官随行,为保证众人安全,别说北衙禁军不分彼此全员上了,就是南衙禁军都出动了大半。
三弟所在的玄武卫正在其中,而且巧合的是正好负责自己附近这块区域。
而玄武卫、玄灵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老爷子的队伍。
别说是传出去什么话了,就是自己要发疯,突然噶几个人,那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也因着夏伯安的真诚,赵尚书拱了拱手,两人相视一笑,关系也近了许多。
夏伯安揽着对方的肩,指着祭坛那边跪着的一排,赵尚书同样指着那边,咧着嘴嬉笑起来。
好在,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倒也没惊动圣上。
“那家,也姓赵,是我爷爷的兄弟的小妾的孙子,咦……上不得台面,就会睡女人,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那个,是我曾爷爷第十八房小妾,嗯,也就是个通房丫鬟,命好,生了他祖父,就会扒窗户,记性不错,靠着做书记跟了个县令,后来县令升了官,连带着他们家一起,真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哼!迟早得败光!”
“呐!那个是我大爷爷的小儿子庶出的小儿子,他们家宠妾灭妻,家风不正,一个洗脚丫头生的小子,还当宝贝似的供着,花了三千两雪花银捐了个官当!三千两雪花银啊!啧啧啧……真大方!”
“还有那个!那个是我庶弟家的,要不是这个弟弟天天搁我面前哭,我是真不想管啊!你瞧瞧,长得什么东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气性还挺大,金吾卫看不上,说是巡街的像地痞,非得让我给弄进锦衣卫去,你说说看,就那模样,可不就是个地痞吗?”
……
“喏!那是犬子,要不是老子苦心栽培,他现在还在玩泥巴呢!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正五品的主事!哎,家门不幸啊!”
夏伯安一边应着,一边心惊,果然赵氏出人才啊!
“这些小辈里,就他一个像点样子,为人稳重,能经得住事,跟了我这么些年,早该出人头地了。如今老朽也老了,该让位置了,只盼着他能不负门楣,顺带着也能看顾一番犬子,不求扛起家业,只求有口饭吃,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赵尚书说着说着,不禁抹了把泪,看向夏伯安,问:“老朽这个愿望,过分吗?”
夏伯安连忙摇头,“当然。”
顿了顿,又道:“正阳兄为人质朴,做事稳重有条理,乃赵尚书家风使然,哪怕不受照拂,也能闯出一翻天地!依我看,屈居五品主事,实乃赵尚书您避嫌之举,真是委屈正阳兄了,改明得了机会,就升一升吧,这么多年了,也该升了。”
“呵呵……你呀!就会抬举他!他什么德行,我做老子的还能不知道?”赵尚书虽连连摆手,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另一边,圣上读着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