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怕他知道太后已醒,主要是怕大嘴巴地到处说,届时打乱了大伙的计划!
这一次,仅仅只过了半日,宫里的流言就发生了新变化。
“听说了嘛?天堂花并不是造成太后娘娘病重的罪魁祸首!顶多只能算是药引子!”
“我也听说了,据说真正发挥作用的是……”
“是什么?”
“我也只是听说啊,据说是香芋!当天,太后娘娘吃了香芋,才发病的!”
“天呐!这可是个寻常物,不论是御膳房还是各宫的小厨房,都有呢,这要是查起来,恐怕得牵扯不少人!”
“谁说不是,没瞧见最近锦衣卫格外忙碌吗?就连太医院,都跟着忙了起来!”
“嗨!太医院什么时候不忙?他们就是个忙碌命!”
“呃……这倒也是!”
“哎!这宫里,又有人要倒霉咯!但愿这次不会像欣贵人那样,直接开溜!留下一殿的宫女太监,打的打,杀的杀,就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啧啧啧……老惨了!”
“这就是跟错主子的下场!谁让咱们奴才的命,就不是命呢?”
……
流言传得飞快,快到什么程度呢?
一个时辰之内,偌大的宫殿里,再也寻不见一块香芋,就连香芋做的菜或者糕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这场香芋消灭战,甚至波及到了宫外。
无数种植了香芋的农户,一边被迫铲掉辛苦种植的香芋,一边骂骂咧咧个不停。
集市上,剩下的香芋都被迫下架,剁得七零八碎地,丢到狗盘子里喂狗。
就连沿街乞讨的流浪汉,瞧见路人扔下的香芋,都仿佛见着了炸弹一般,赶忙提溜着破碗,换个地方。
至于宫里的正主,也就是令妃娘娘,反倒不慌不忙。
“都这么多天了,要查出来早查出来,如今这是敲打本宫呢!”令妃冷笑着,面前的铜镜倒映着一张柔美的面容,肤若凝脂、唇红齿白,正是最美的年纪。
一名太监装扮的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娘娘,王爷已经等了您十年,您还要让他继续等下去吗?”
铜镜里,美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然而转过身来,却柔情似水,掩面抹了抹泪,“他等了本宫十年,本宫又何尝不是在等他?你们可知,这些年,本宫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委曲求全,还不都是为了他?如今,更是为了他……两次出手暗害太后!你可知,本宫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可是……太后不死,王爷他如何出来?为今之计,当一不做二不休!”那人仍在催促。
然而,令妃娘娘却哭着道,“他总是逼本宫,可本宫又有什么法子?你且去告诉他,本宫已经做了本宫该做的,剩下的就看他的本事了!当年,是他口口声声说爱本宫,也不知他这份爱到底值几钱?”
“娘娘,你……好,奴才一定带到!”那人正要发怒,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哦,对了,你再多替本宫带句话。”令妃娘娘将手放下,面上干干净净,哪有半点泪痕,“借着国丧,本宫能让他出来,本宫自然也能让他永远出不来!他造了那么多孽,难道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付出代价吗?”
“娘娘,你别忘了,王爷可是三皇子的……”那人威胁,可话音未落,却听令妃继续道。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反噬,不是吗?父子血,从来都不是单向付出!”声音森冷,哪还有半点柔情。
那人沉默许久,久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终于,他缓缓开口,“奴才一定带到。”
令妃不再言语,转过身去,继续对镜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