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夏伯安冷笑着,“我不与蠢人为伍。”
夏伯安的话有些冒犯,国舅爷皱了皱眉,半晌才道,“我诸葛世家的实力,我想你可能并不清楚!更何况这些年来,我在朝中也并非毫无建树,不说一呼万应,一呼百应也是能的。”
这倒是实话,也是国舅爷的底气,哪怕不与镇国公府结盟,他也是不怕的。
夏伯安叹了口气,能屈能伸,“好,我收回刚刚的话,并且我承认国舅爷是最强盟友。”
夏伯安的话成功取悦了他,眉宇间也松弛了许多。
“但是!”夏伯安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圣上一旦骤然驾崩,朝中必然大乱,届时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谁称帝谁就是靶子,必定遭遇所有人的围攻!”
“你诸葛世家是强,可其他世家未必就是摆设!你当真要用你族子弟的血肉在填?这代价,你当真就能承受?”
“称王称霸的路上,哪有坦途!就是当今圣上,不也经历九子夺嫡后,踏着鲜血才登上帝位?”国舅爷心知夏伯安所言不无道理,但他仍执着地认为,当年他诸葛家能辅助当今圣上,如今就能辅助侄儿!
“那百姓呢?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平日子,还没过几年就又要承受战争带来的苦难?”
国舅爷抿着唇没有应声,但眼里仍旧是写满了执着,可见并没有被打动。
也是,在这些世家眼里,百姓算什么?不过是为了衬托他们高贵的背景板。
在这一点上,父辈就是泥腿子的夏伯安却从不这么认为。
百姓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是有着各种家庭身份的人!
一个人的死去,意味着一个家庭的悲剧,有时甚至是多个家庭的覆灭!
眼见说不动,夏伯安长叹一口气,换了个说法,“明明有一条不用流血牺牲,也不会朝野动荡的路摆在你面前,你为何偏偏为了你私心里那点怨恨,而不选呢?”
“谁怨恨了!”国舅爷仿若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老高。
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没错,他就是怨恨,怨恨当今圣上无情无义,当年诸葛世家毫不藏私地助他登上帝位,结果他登帝后第一个对付的竟然会是诸葛世家!
呵!多讽刺啊!多可笑啊!
这口气不仅憋在自己的心里,更憋在所有的诸葛世家子弟心里,这口气若是不出,死后哪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我诸葛世家能助你登上帝位,那便也能助其他人登帝!
仿若只要刷新一次,原先那些怨恨就能烟消云散似的。
夏伯安并不与他置气,“往事不可追,来者尤可鉴。如今,圣上已然病入膏肓,我们救与不救他都是要死的。只是,若我们插手,他便能死得不那么快,便也能破了幕后之人的布置!难道,国舅爷愿意那人计谋得逞,然后冒头出来抢你侄儿的皇位不成?”
“当然不!”国舅爷沉声应道,却在暗中打量着对方,似乎想要看穿对方的真实意图。
自己之所以不愿配合,除了心有怨气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夏伯安此人秉性未明,如今虽与自己交好,但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圣上!
夏伯安看出对方顾虑,轻笑了一声,“我这个人还是更愿意做个闲散的镇国世子,朝堂那趟子浑水,若非缠上我了,我也是不愿意去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