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摇了摇头，“王爷，深宫之内，半点不由人，娘娘也是身不由己！昨夜听闻宗人府出事，娘娘整宿都睡不着，夜里便遣奴才出来寻您，可惜锦衣卫把守宫门，别说正门了，就是稍微高一点的树杈都给砍了，否则，奴才早出来了！”

“此话当真？”男人眉眼一松，这番话成功地取悦了他。

“千真万确！临出来时，娘娘红着眼眶，递给奴才一个包裹，要奴才务必交给您！”小厮递上一个包裹。

包裹轻飘飘的，男人将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套粗布长袍和一双棉鞋，以及一沓银票，银票的面额都不大，但却最适合眼下这情形。

男人将粗布长袍和棉鞋取出，在身上比划着，正是自己的尺码，一分不多，不分不少。

小厮继续道：“娘娘说了，如今不比往日，锦衣华服是穿不得的，唯有这些粗布麻衫不显眼。这衣裳是娘娘按照您的尺寸，一针一线亲自缝的，这些年来娘娘这心里只有您！”

“静茹……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静茹，令妃的闺名。

小厮摇了摇头，“不好！她过得不好，她没有一日不想您，没有一日不念着您，没有一日不在期盼着您能带她走！十年了！爷！娘娘等了您十年了！一个女子，还有几个十年能等？”

“呜呜……”荒山上，传来男子压抑的痛哭声，“是我对不起她！是本王对不起她！”

“爷！娘娘从未埋怨您，从未！娘娘说，爱上您，是她一厢情愿，若能得您回应，是她一生之幸！”小厮继续说着，每一句都踩在男子的心坎上。

男子吸了吸鼻子，缓了缓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京城，叹了口气，“原想着弄死太后，趁着国丧光明正大地出来。亦或者搞死皇兄，直接乘乱夺了政权！却不料，他死又不死全，苟延残喘，竟还查了过来……本王若再不跑，恐怕就被要那诸葛娘们抓起来了！”

说到这，男子又看了一眼小厮，似乎察觉到自己言辞过于森冷，顿了顿才继续道：“本王倒是不怕，只是担心会牵连静茹！”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小厮依旧不动声色，“娘娘说了，她不怕，但求一心，不畏生死！”

“哦？这句话，她也算到了？”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毕竟，来传话的是个太监，若是她本人在此如此说，他倒也不会意外。

他意外的是，她远在深宫，竟提前猜到自己要说的话，并提前交代下人如何应对。

也不知是这太监跟那女人待得久了，所以学得如此地伶牙俐齿，还是那女人真的能掐会算。

“如何能是算到的……”小厮叹了口气，“娘娘满心满眼全是您，您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心底，这些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听得多了便也会背了。”

男子深深地看了小厮一眼，却依旧无法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丝毫伪装，皱了皱眉道，“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若非如此，本王恐怕也无法或者走出宗人府！那里……是人间地狱！”

这一次，小厮没有应声，毕竟娘娘没有交代，娘娘说了，凡是超纲的对话，都沉默以对。

“本王在朝中还有些亲信，我会让他们全都拜在三皇子名下，只要娘娘想，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三皇子！”

如今，本王假死脱身，虽逃出升天，但也已经除名，与皇权一道上，不能直接出面了。

倒不如辅佐一个傀儡，待到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