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幽幽叹息一声,以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但愿,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吧!”
好不容易斗倒先帝,扶持新帝,若这新帝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针对他,针对镇国公府,那他可真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甚至再没有心力去斗倒新帝,再扶持下一任帝王。
不是没有能力去做,只是他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疲累。
“文瑞,咱们退隐吧!不是老爷子那种半退不退,而是真正地退隐山林,每日粗茶淡饭,找块山坡种种田,过寻常百姓的生活。”突然,他再次开口,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期翼。
可很快,这一提议就被他自个给否认了,“罢了,老爷子手底下这么多人呢,我们退了,老爷子怎么办?这些人自幼相随,若没了镇国公府,他们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咱们俩口子走了干净,让三弟、三弟妹怎么办?让五个小子怎么办?”
“现如今,大儿、二儿分别在禁军与鸿胪寺当差,干得都挺不错,他们也挺欢喜,若跟着咱们离开种田,难保他们不会生出怨气。”
“特别是小四,他天纵之才,有将相之能,可入内阁,若跟着咱们走了,岂不是耽误了他?”
“就是小三,听说他近日跟宁国公府的二小姐眉来眼去的,这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白莲那事中抽离出来,这要是再给他生生拆开,怕是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合心意的了。”
“还有冉冉……”他看向舒文瑞怀里抱着的小闺女,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软毛,“虽说记得上辈子的一些事,但既然投胎转世成我夏伯安的女儿,那就是咱们家的闺女,这绝不会变!呵!谁还没有个上一世呢?只是咱们孟婆汤喝得比冉冉多,记不大清了而已。”
这时,舒文瑞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推开夏伯安的手,防备地瞪着对方,“我警告你,冉冉就是我的命,我绝不会允许你伤害她!”
夏伯安失笑,摇了摇头:“你想到哪去了?若没有冉冉,咱们家早就死在先帝的算计之下,哪还能活到今天?那一日我如此说,不过是釜底抽薪,吓退他罢了。”
闻言,舒文瑞点了点头,可很快她又警惕地抬头,“若新帝没被吓退呢?若他执意要强娶冉冉呢?你又当如何?”
“我不知道。”夏伯安有些颓丧地垂下头,复又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舒文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有些刺耳,就连面目都有些扭曲,死死地抱着冉冉不肯撒手,那防备的神情显而易见。
夏伯安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对方又误会自己了,不由得耐心解释起来:“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冉冉,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地解决这事。”
“先帝一共五子,大皇子与五皇子都化作吸血怪物,死于那场大战,二皇子乃当今圣上,三皇子于先帝灵堂由他生母亲口表述,他并非先帝血脉,亦非乾王血脉,与李氏没有半分关系,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四皇子,可他生母位份只有嫔位,且他母族远在江南,只是一阶小小县令罢了,这时候再想筹谋实在……太晚了些。”
“所以换帝一事实在有些难!”
“而若是无法换帝,那就只能躲起来,所以我说不妨举家隐退,可是……”夏伯安抬眼看向夕阳落下的方向,赤红的晚霞璀璨夺目,“若是隐退也不能,那就唯有将冉冉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