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如此封王开府之后的结果,便是将四皇子养废,届时李乾宗亲之中,将再无人可替代他的位置!
他为了扮演仁君的角色,所以不好直接杀害四皇子,可此举却比直接杀了还毒!
新帝不解,反问道:“身边无师长与长辈便会养废吗?”
看着新帝认真询问的模样,有一瞬间夏伯安觉得,或许新帝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
可或许是血洗府门一条街给他的冲击太狠,他没办法再如往日般待他,只淡淡反问:“无长辈疼宠,则心中无爱,将缺乏必要的同理心,而无师长教导,则不懂世间规矩道理,将来行事恐无章法。如此结局,莫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我……”许是夏伯安气场太强,新帝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眼睫毛轻颤,死死地咬着下唇,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嗡嗡地应道:“我小时候最怕见到父皇,也最烦母后唠叨,更不喜欢读书写字,若是我有的选,我一定选择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住着,谁也管不着我!”
“我淋过雨,所以希望给四弟撑起一把大伞,却不想竟被您这般误会……”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随便寻了块地盘膝坐下,依旧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低声道:“既如此,便让段少师去他府上照看吧,至于婉太嫔出宫一事,这不合规矩啊……唔……我还得跟母后请示一番。”
“当然,若是母后同意,我自然不会拒绝。”他说完这些,微微抬起下颌,瞥了夏伯安一眼,试探开口:“如此安排,可合岳丈大人的心意?”
尽量无视“岳丈大人”这一称呼,夏伯安拱手道:“臣记得段少师亦是您的授业恩师。”
也就是说,段少师也是新帝的人,莫不是新帝以退为进,另有所图?
新帝眼里闪过一抹受伤与委屈,但飞快地垂下脑袋,不让对方瞧见,嗡声道:“满朝文武,谁可作为四皇弟的授业夫子,悉听岳丈大人安排。”
新帝一再妥协的态度,让夏伯安觉得,反倒是自己在不断挑事,想了想才道:“满朝文武莫不是陛下之臣,段少师文状元出身,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博闻强记,无出其右,可堪为幽郡王之师,是臣唐突了。”
幽郡王,幽,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封号!
罢了,不扯旁的了,或许只是内务府给圣上准备的呢?或许圣上也只是随意挑选,并无其他深意呢?
此事已毕,夏伯安不愿久留,拱手一礼道:“臣告退!”
“等等!”新帝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夏伯安面前,抬起头望着对方,红红的眼睛,眼角还有些许残泪,看起来楚楚可怜,仿若一只受伤的小鹿,“岳丈大人来此,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不甘心地补充道:“这些事,哪怕是在朝堂上,只要岳丈大人开口,我也是会应的!”
“我初登大宝,还有好多事要学,很多事都需要岳丈大人提点,还请岳丈大人切莫与我生疏了!”他说得情真意切。
可惜,夏伯安只静静地看着对方,仿若某种探究。
他复又叹了口气,“我知道,岳丈大人肯定是因为血洗府门一事恼了我,那事是羽林军单参将私下做的,说是为了防止敌国密探窃取我大乾国情私密,毕竟现如今鸿胪寺都快住满了,有些事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