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断闭紧嘴巴。但也捕捉到了重点,他说那些是人,也就是说,那些拥有奇特样貌和诡异长度肢体的,不是怪物。
“那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神仙。”
他就回了这四个字。
第二天,于知行把我叫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咕噜作响,于知行塞给我几个巧克力,勉强充饥。他倒是什么都没吃,也可能是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吃过了。趁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们去哪儿?”
“镇上。”
“怎么去?”
“换条路。”
话又绕回来了,他昨天就跟我说会带我去镇上自来水厂。
但换条路?从哪儿走呢?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推开了瓦房的门,早上有雾,这很正常,附近环山植物又多。四处观察了一会儿,有了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发现,周围的环境明显和昨天晚上观察到的不太一样了。土路还在,农田也在,甚至地上还有车辙印,但我们来时的那段山脉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截断了,突兀少了一截,隐藏在雾气中看不清了。
我看着雾,愣了一会儿,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敲门声。那个时候,是不是外面的环境也是这样。
我搓了搓胳膊,跟在于知行的身后。
他并没有沿着昨天的土路走,而是横穿过它,向着田里走去,走过这段路,再往前是荒草地。我一路乱看,耳边传来鞋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一个昆虫都没有。
这很奇怪。我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跟上了于知行。
“好像没听到别的动静了。”我搓搓胳膊,“这附近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吗?”
“或者别的动物?昆虫?”我补了一句。
于知行却摇摇头,“这里不该有任何活的生物了。”
啊?
一阵风吹过,除了枝叶摩擦的沙沙响声,就没别的了。我看着天边淡暖色调下却显得昏黄的阳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难免有意外。”他继续说,“这儿不太稳定,抓紧我。”说着,他拉住我的袖子,拽着我往前走。
好吧,倒不用担心跟不紧他了。
我环顾四周,周围还是什么活物都没有,荒草倒是越来越高,我们来的那条路渐渐看不见了。我转头去看于知行,壮着胆子问他,“你知道李如玉是什么情况吗?”其实睡了一晚上,我觉得脑子情形不少,虽然身上擦伤还是很疼。
“你指的什么?”他回我,“他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明白点。你说带我去镇上,但没和我讲过前因后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李如玉为什么会被那些东西带走。”我敢肯定他很清楚具体原因,甚至有点怀疑找房子住了一宿是他为了迁就我。我隐约觉得,如果这次没来山溪镇,他不仅不打算去告诉我,而且说不定之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想到这儿,我停下脚步,在原地站着没动,他向前走了几步后也发现我没跟上,疑惑地回头看我。
“于知秋。”我喊了他以前的名字,“你是神仙吗?”
你想要成仙吗?他这么问过李如明。
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复我。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切取决于你。”
我没说话。
过了会儿,“不跟上吗?”
我点头,见状,他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听见了很细微的气音,是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毕竟你完全没必要参与进来,对你来说,很危险。”
但不管我想不想,都已经参与进来了,说“参与”倒不准确,“卷入”倒还差不多。从我租住那套房子的一刻起,可能就避免不了后续的发展。何况扑克牌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这东西已经交到了于知行的手里,但他把它们放哪了?
我打量了一下于知行。
但他可能误会了。
他可能以为我在生他的气,破天荒解释起来。“从这边走能到自来水厂,是去镇上的近路。”
怎么想,去镇上都不朝这个方向走。
“再往前就要进山了。”
“没错。”他回复我,“就在山里,它的位置和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听上去并不像个正经地方……自来水厂?附近可没有干掉的河道,我不认为自来水厂会出现在荒郊野岭。
“你确定吗?”没走错?
“走过很多遍了。”
“它看起来并不通往镇上。”
他点头,“因为在常人眼里,我们在往相反的方向走,但是这儿和我们平时所处的世界不一样。你还记得图书馆吗?”他抛出了这句话。
我立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虽然我看不到雾气,但这里就是雾气中的世界,它并不安全。图书馆或许通过某种手段连通了另外的世界,手机信号和定位偶尔还好使……可以推测它和现实世界是交叠的。但是,现实世界中与雾气中世界对应的位置不同,所以说于知行才会带我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