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做?附身?找食物?”于知行说完,余光瞟了我一眼,继续对李如玉说道,“你比通常情况下的鬼更有理智,很让我意外,我平时接触的比你难沟通得多。但是,你的话逻辑不对,为什么‘该这么做’,你和鬼完全不一样,你可以不伤人。”
等等,于知行这句话的意思是……眼前的人是李如玉?
他没被附身?
李如玉忽然说,“我没说过我是鬼。”
那他是什么?我好奇起来。
于知行点点头对他说,“鬼在楼下,离你不远,它随时可以上来。”
我离他很远地打量他,忍不住说,“讲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你倒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如玉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神仙。”他说。
于知行突然笑了一声,他是真没忍住,“真的吗?你甚至看不出我是谁,虽然我十几年前就见过你。”
李如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但我意识到他动摇了。
“魂魄和身体不符会很难受,但是你没有。你不是楼下的鬼也不是纪正德,你就是李如玉,这具身体的主人。”于知行的手中就没从李如玉的肩膀和头上挪开,“你的记忆被篡改了,他让你相信自己是某个人。如果你是纪正德,那你关于纪正德的记忆呢?”
李如玉神色微动,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回答于知行,但是他忽然间像一滩热融的油画颜料,他身上的色彩化开淌在地面上。
这吓了我一跳。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可能是个幻境,没有尸体,也就是说眼前是个障眼法。
我连忙想迈开腿走到于知行身边,但是忽然脚底一片粘腻,我忍不住低下头,原本的地板变成了棕色胶质的东西,只感觉鞋子被黏住了。再抬起头的时候,室内的东西都消失了,我和于知行站在一片村落的空地上。
李如玉不见了。
环顾四周。
瓦房建筑和电线等现代设备,意味着幻境中的时间段至少也是本世纪初。
“李如玉被转移走了吗?”村落不大,但如果一间一间找下去的话,也非常耗时。
于知行点头,“确实如此,你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他。”
他把食指咬破,新鲜的血珠从伤口处溢出来,我还没等问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忽然间食指伸过来在我嘴唇上抹了一下。
吓了我一大跳,我隐约能尝到血液的腥味,如果照镜子的话,估计我现在就是血盆大口。
“你在干什么?”讲真,吓了我一跳。
“方便我一会儿找到你。”于知行说完,叹了一口气,“再过一会儿,我不能通过视觉来分辨谁究竟是谁,用血液最方便。”
“你的嗅觉很灵敏吗?”即使很紧张,我仍然有点好奇。
“不是,因为血液是我的一部分,分辨他人靠的是一种感觉。”于知行解释说道,“好了,接下来把眼睛闭上,等你再睁开,记得不要走太远,我会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还在揣摩他话里的意思。他的手掌已经捂上了我的眼睛,我连忙闭上倒数了10秒钟。
再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我感觉脚底下的东西软软的,仿佛踏在一种黏腻的胶质物体上。我低头一看,胶质物是深褐色的,但是没有任何味道。
我原本想站在原地等于知行回来。
但是没过几秒钟,我就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因为整个场景是流动的,地面上那些胶质物品像活的东西似的再往外流淌。
如果我不移动起来,极有可能会被这些胶质物体一块卷走,但不知道为啥,地面在动,但是远处的建筑物根本不受影响。恍惚间,我觉得这些胶质东西更像是水流。
流动的胶质物黏在我的鞋底上,几乎要把我拽走。
我不得不跑起来抵抗胶质物的流动。
离我最近的瓦房院,栏杆铁门没锁,我最终成功的抵达了那儿。
我推开门,院子里依然有这些胶质东西,院子里很空,瓦房门又锁着。不过院门里有一个空水缸,我不想走得太远,于是坐在水缸边沿上,把脚抬起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没什么变化,还是今天上午。借着手机镜头我看了一下自己,嘴上沾着血,不太明显,离我预想中的血盆大口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人脚步声,紧接着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声音并未避让其他人,所以听上去挺清晰。
四处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除了身边的水缸,我直接钻了进去盖上盖子,水缸里有一层灰,我捂住鼻子。
紧着着推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人进来了。
声音听上去是个女人,讲话内容也明显是嘘寒问暖。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们的脚步声不一样,我分辨得出来。
我听见脚步声渐渐近了,女人似乎完全没有被胶质物体所干扰——我怀疑这不是人。距离近了,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外面的东西发现我。
女人掏出钥匙打开了瓦房门,“娃儿,进来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其中一个脚步声向着我的位置走了过来,不是女人,而是另一个人。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难道发现我了?
女人也似乎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行为,“咋啦?”
“我在外面看看。”声音压得很低,是个男人在讲话。
于是女人的脚步声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