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他们两，让他们和我吃一样的苦。”

他把头抵在莫子名的肩上，噘着嘴，抱怨着，“还有小星，你看他跟这边的孩子比，矮了那么多。”

“小时候，他和小月，奶粉都吃不起。只能吃米糊糊。”

“小星已经很高了。”莫子名苦笑了一下，他觉得现在眼前的这个小朋友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

“和你比矮了一大截。”肖奇不满地说。

“大哥，我有189。你的要求太高了。”莫子名又摸了摸他的头。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但是肖奇却不接他的话，继续自责地念叨着：“我要是能再多赚一点钱，就好了。让他们过好一点的生活，早一点接他们过来。”

“小祖宗……”莫子名无奈地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还要怎么赚钱啊？”

“我上次去你家，外婆还问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她都担心坏了。”

“你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不是……”肖奇却倔强地否认，“本来还能多赚点，是我自己，放不下尊严。”

“你再这么想，我就揍你了。”莫子名无奈得骂了一句。即使肖奇不明说，他也能想象出，那些还要再放下尊严，还能再多赚点钱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工作——如果那能被称之为工作的话。

因此，莫子名觉得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心疼。

生气是因为他觉得肖奇对自己太苛刻了。

心疼还是因为他觉得肖奇对自己太苛刻了。

这小子，果然有很强的自毁倾向。

莫子名，再一次的在心中确认了这一点。

他把肖奇从自己身边推开了一点，然后摆出非常非常严肃的表情，“肖奇，你不能这么想，你可是我见过得，最好的哥哥。”

他很郑重地同他说。

“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在别人眼里，都是非常好的哥哥。”

“我大哥，儒雅睿智，从小就是我们的榜样。我二哥呢，更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是出了名的宠爱弟弟。”

“可是，他们都不会为了我，去牺牲自己哪怕一点点利益的。你看，我一旦违背了我二哥的意志，他是多么的生气。”

莫子名向肖奇“抱怨”着自己的哥哥。

“他们没有义务为你牺牲。”可肖奇倒是为莫子商说起了话来。

“对啊！他们没有义务这么做啊。”莫子名笑了笑，“但是你呢？”

他再次把肖奇搂在了怀中，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心脏。

“所以你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哥哥了，最完美的哥哥。”

他真诚地说着，不是为了哄他，让他高兴。而是发自内心，对他的肯定，甚至是崇拜。

是啊，他们莫家的人，确实是“高人一等”，确实是“上流名士。”所以，他们永远不可能为了别人而去牺牲，永远是以自我为中心。

可是肖奇啊，他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啊，可是他啊，他一直在为别人而牺牲啊。

莫子名拥抱着肖奇，他能感受到，怀中的人也紧紧搂着了他。他能感受到，他们两彼此强有力的心跳。

鲜活的心跳。

“肖奇，你想要买那辆车，就去买那辆车。你不想去我家，就不要去我家，你不想做陆鸣宇的刀，就不要做陆鸣宇的刀，你不想当小书的替身，就不要当小书的替身……”

好吗？

肖奇？

这一次歌唱什么呢？肖奇。是时候歌唱自己了吧？

这一次为了谁而活呢？肖奇。是时候为自己而活了吧！

……

“谢谢你，莫子名。”过了好久，好久，怀中，传来轻轻的声音。

肖奇安适的蜷缩在莫子名的怀中，享受着这一刻的爱意。

是啊，他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

他不是人，他没有活过……

可是啊……

只有这份爱意，是野狗为了他自己骗取过来的爱意。

只有这份爱意，是骑士为了他自己而争夺过来的爱意。

虽然这份爱意已将他交付给了另一个人。

但更多的，这份爱意，是将他交付给了他自己。

他蜷缩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

他忽而就管不了他的责任了，他忽而就收起了对和他一样遭遇的人的愧疚了。

他忽而就忘记了什么阶层的天堑，什么王侯将相，什么鸠占鹊巢。

此刻，他只想，真真正正的做一回自私自利的肖奇。

做一回活着的人，活着的肖奇。

……

莫子名……

谢谢你……

在你之前，不知生，在你之后，不惧死。

第158章9。14关关雎鸠（上）

冬日的墓地，一片宁静而庄重的景象。雪花如精灵般飘落，覆盖在每一寸土地上，将墓碑和周围的树木装点得银装素裹。这里，是生者对逝者的怀念之地，也是逝者灵魂得以安息的地方。

陆鸣宇和骆奕书并肩站在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