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回头吩咐身边人,“还不动手?等着我动手吗!”
“谁敢!”冷咧又带着怪异疯劲儿的声音自伴随着铁蹄之声传来,紧接着,是无数黑骑踏月而来,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泽身骑一匹雪白烈马,在月下急行,最终勒马在范闲前面,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着某人的笑意,他怒火更甚,真是想给他甩上两个耳光,恶毒道,“不是厉害吗?怎么要死了?”
范闲已经支撑不住了,手中的箱子落在地上,身行一晃,李承泽附身扶住他。
范闲苦笑着,“我的好殿下,别再挖苦我了,我真的要死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扶好他,狠毒的目光看着皇后一干人等,对黑骑道,“我要带范提司回府治伤,谁若阻拦,杀无赦。”
“此子谋逆弑君,在悬空寺杀死陛下,二殿下要包庇此人吗?”皇后阵营里的臣子高声质问道,“陛下尸骨未寒,身为皇子,难道不该诛杀判臣以告慰陛下在天之灵吗?”
李承泽看了黑骑统领一眼,后者立即明了,拔刀递给他,李承泽让范闲自己扶着马站好,然后走向那人,一刀劈下去。
“鼠狼之辈,也配对我指指点点?”
“不是你杀兄杀父谋取家产那会儿了?”
晕得要死的范闲突然笑出声,这一笑头更晕了,顿感不妙,下一秒就是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谢必安见他往地上栽,连忙往旁边躲了一步。
李承泽锋利的刀刃指着皇后,面色怪异癫狂,“不想你儿子死,你应该安分守己一些。”
皇后抓住宫女的手猛然收紧,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李承泽道,“还是说,你还不够怕黑?”
“……”
震慑完皇后,李承泽回头去看范闲,便见后者不知死活地倒在地上,目光愣了一瞬,丢了刀,过去提起他的领子,拖着往前走,阴冷的目光瞪着周围的人,“我就是要带范提司走,谁有意见?”
李承泽看看皇后,“你有意见?”
无视皇后怨毒的目光,他又看看地上死得断气的人,“还是你有意见?”
场面安静如鸡。
李承泽冷笑一声,“既然都没意见,那我就带范提司先走了!”
李承泽本想将范闲丢上马背,奈何不是习武之人,少点力气,还是谢必安帮忙。
李承泽雪白云袖下的手牵住马绳,一夹马腹,雪白的烈马嘶鸣一声,如流星般射出去。
皇后的目光恨毒了。
谢必安冷着张脸,“诸位请回。”
宫里的太医都被李承泽叫了出来,尽数围在床前,小心地治着。
李承泽窝在秋千里,牙齿咬着食指骨节,面色冷漠,目光却害怕又神经地看着被围堵起来的小床,他另一只手抱着踩在秋千上的腿,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似是山里被惊了的小兽,用龇牙咧嘴来掩饰自己的害怕,强撑着勇气,吓退那些不怀好意的猎人。
血水一盆盆地端出去,李承泽似尝到口中有血腥味。
许久后,为首的太医前来汇报情况,见李承泽状态不对,出声宽慰道,“二殿下,范大人并无大碍,都是外伤只是看着吓人,并无内伤,范大人肩膀后背的两处大伤口已经缝合,血也止住了,现下情况稳定,但过一两个时辰,或许会起高热,下官开了退热的方子,殿下可吩咐小厨房煎上。”
李承泽松口,心中的石头也落地,“那就好。”
等人走尽,李承泽才下秋千,脚踩在地上时,才发现腿是软的。
李承泽坐在床边上,鼻腔中一直往里涌血腥味儿,他微微皱眉,看着床上脸色苍白,也不会贱笑的人,苦笑出声。
李承泽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描绘他的眉眼,低笑道,“你如果死了的话,我想我不会给你立碑,也不会去看你,你死了,或许我的人生也就走上正轨了。”
没了威胁,他会回到属于他的山野,做一个先生,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在生两个孩子。
这便是他的毕生心愿。
但是同范闲纠缠在一起,纠缠这么久,没了范闲,就是完成了他的心愿,他也不会觉得快乐。
他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褪去满身戾气,将之视为信念。
第12章百人不服杀百人
从范闲坐上提司这个位置起,他就总是受伤,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经验。
他能根据自身情况,来推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
浑身肌肉发软,腹中空空,脑子也是昏胀的疼……起码三天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其实是看不清东西的,只觉得眼花和耳鸣。
范闲缓了许久,才勉强看清眼前。
那只秋千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除了二殿下的卧房,还有什么地方?
范闲稍微活动活动自身,只觉得浑身抖没劲儿,而且很疼,后背上的刀伤最疼,还有肩膀上那个窟窿……
范闲深深的检讨自己,一定不要在玩儿落井下石那副贱人嘴脸,反派死于话多,一定要牢记于心。
但是想到庆帝临死时那些表情,他又觉得挺值的。
范闲得意忘形的笑了两声,然后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范闲活动活动四肢后,才下床活动。
而李承泽根本不知道范闲醒了,如今正端着碗坐在府门口,看朝中臣子对他和范闲口诛笔伐,而陈院长和范建则以一人之躯抵挡百人,实际上是范建一个人在骂,而陈院长在讲些歪理,将那些人气得那是吹胡子瞪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