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洋走过来,靠在栏杆上。他掏烟递给郑新亭,郑新亭摇头。
江面一阵晚风,吹开汪海洋的衬衫,有意无意,郑新亭打量他。胸口红了两块,像人鲜艳的唇印。显然,他跟他的男朋友刚刚度过了愉快的半个夜晚。
这愉快应该是激烈的,王海洋也丝毫不掩饰自己。他发醉似的笑,盯着郑新亭。目光像是审视,窥探,郑新亭有些畏缩,他咳嗽一声,说道:“你也去舞场玩了?”
汪海洋摇头:“不是,找了个男人上床。”
他吐出雪白的烟雾,郑知著咳嗽起来,郑新亭轻轻捂住他的脸。
“再见。”郑新亭跟汪海洋说,他带着郑知著走到一边去了。
汪海洋脏掉的屁股,健美先生迷人的身体,同性恋,接吻,做爱。郑新亭一夜没睡,他恐惧又好奇,男同性恋是怎么爱,或许,怎么做爱的?像是陷进了一片沼泽,他对这隐秘的堕落感到耻辱,但又不禁向往。
帮郑新亭解开这个谜底的,是毕银。
那天傍晚,郑新亭洗完澡在院里生炉子。煤炭在秃头灯泡下闪闪发亮,晶莹地冒出红光。
郑新亭熬上药,奇异的香气弥散,在堂屋里看电视的郑知著也被吸引,他咚咚地跑出来,蹲在炉子前观察,问郑新亭:“小叔,这是什么?”
“别瞎问。”秦金玉把郑知著拉进屋,“跟奶去看动画。”
大门哗啦推开,毕银来了,跟郑新亭说去录像厅看片子。郑新亭穿着汗衫裤衩就被拽出去,毕银说话的腔调是暧昧而危情的:“进了新带子。”
毕银冲郑新亭眨眨眼,发出啧啧的感慨:“好货,比你这药还管用,保准硬得跟铁杵一样。”
郑新亭听明白了,脸发热,胸口涌上来一小簇火。
两人刚拐出巷子就碰到隔壁方家老二,他叼着烟朝他们打招呼。毕银喊他,叫他一起去录像厅。方老二笑着,说今儿约了人去打台球。毕银拍拍他的手臂,说打两局就来啊,好东西。
郑新亭被毕银拉着走上大街,过马路。六甲只有巴掌大,录像厅也仅此一家。二十块能看整晚,但是毕银要的片子值十块。
前台的服务生递给毕银一摞光碟,说最里边5号房。
录像厅里灯光暗烂,人的脸上像被抹了一层浮浪的红晕。毕银关上门,把光碟往沙发一摊:“你自己挑,想看哪个?”
峨眉山大奶师妹,雪白的胸脯顶得高高的,灯光一晃,像是在耸动。多汁多水偷情少妇,半敞开腿,阴部潮湿发红。清纯女学生被迫交易,白衬衫,超短裙,戏演得严谨,甚至佩戴了校徽。郑新亭定睛一看,写着六甲高中,是他母校。
毕银点烟,他拍了下郑新亭的后脑勺,说你慢慢挑,我去买两瓶酒。
郑新亭吃了小半个月的药,刚开始成效还行,逐渐减弱,到现在几乎没用,但聊胜于无。
郑新亭仍然对性毫无兴致,瞥来瞥去,目光在那些圆熟丰满的乳房,张开的阴道口,以及翘屁股上来回,可都没意思。
脑子里猛地跳出汪海洋抬起的腿,湿掉的牛仔裤。郑新亭莫名心烦,翻来覆去想找出中意的,一张能勾起他欲望的男欢女爱的黄带。
突然,他发现某张极其独特的封面,两个男人竟赤身裸体互相纠缠。他们胸贴着胸,吻索着吻。郑新亭胸口一热,呼吸都灼烫起来。他闭住眼,赤红的灯光底色依然像血流一样淌过去。郑新亭想起那首诗,野火烧不尽。
第6章六、一颗炮弹
鬼使神差的,郑新亭将那支黄色录像带送入了影碟机。色情的画面跳出来很快,令他措手不及。
几乎是惊愕的,郑新亭看见两双嘴唇的吮吸。贪婪得十分罪恶,十分无耻。粗鲁的手指探进臀缝,画面花了一下,像是闪出无数发亮的火点。浓郁,蓬勃,大块燃烧,覆盖在眼前。郑新亭颤抖起来,他拿不准自己的情绪,究竟是厌恶,兴奋,或者是怪异。
血液轰轰地冲上颅脑,他按下快进键,看见那根勃起的粗壮阳物像是铁杵,坚硬如磐,龟头渗出一点乳白,像人茫然的眼睛。郑新亭看不清了,他站起来,靠得很近,他的呼吸几乎喷在屏幕上,晕出一块潮湿的水汽。
他还在发抖,觉察自己的猥琐与恶心。他像只怪物,就这样散发动物的气息。
阴茎操进了屁股,退出时带出一块软肉,那个人好像很疼,但是又很享受。原来是这样,同性恋病是这样。
郑新亭软了腿,像当年看到父亲破碎的尸首,他完全失去力气。
门不合时宜地被撞开,郑新亭惊慌地转头,看见郑知著站在那里。很高,几乎顶住低矮的门。头发乱糟糟,都怪这晚风。郑新亭眨动眼睛,喘着粗气。他感觉裤裆里有些湿,像眼泪从下体流了出去。
“嘿,你小子看什么呢?”毕银跟方老二紧接着进来,这时候郑知著已经投入了郑新亭的怀抱。
郑新亭下意识搂住郑知著,背上都是汗,滚烫的呼吸扑在颈窝,郑知著用头蹭上来,叫他:“小叔,小叔。”
“哥们儿没办法啊,经过你家门口就被他逮住了,非缠着我要上录像厅找你。”方老二耸肩,表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