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2)

黄金墟 狂丝 1991 字 2024-08-1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郑新亭把郑知著推开了,让他进屋去睡。郑知著不动,也不响,无声地流眼泪。他在等待,等小叔像往常一样哄他。

可郑新亭什么都没做,他铁了心要在某种程度上与郑知著肃清关系。他们之间不该如此亲密,黏腻,他们需要回到正常的伦理中去。现在还不晚,至少他没感到那么痛苦。

郑新亭闭上眼,胳膊一热,郑知著已经挨着自己躺好。他心口狠狠跳了一下,翻身侧睡。脑袋后面的头发被攥住,汗衫扯紧了。这是郑知著的习惯,不这么做就没法睡,仿佛郑新亭粗硬的短发跟洗得发浆的旧汗衫是他的催眠剂。

其实,郑知著仍然没有睡着,一整夜都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干燥,疲倦,像滚水在身体里轻轻地沸腾。郑知著觉得自己是发烧了,他对于病的认知仅仅是发烧。

郑知著凝视着他小叔,圆圆的后脑,耳朵发红,背弓着,像一只蜷曲的熟虾。小叔的皮肤很热,发硬,像裹了一层壳。小叔不愿意理他,小叔怎么突然变了心意?

到后来郑新亭终于响起轻微的鼾声,郑知著才爬起。他从柜子里翻出剪刀,走到郑新亭身边,咔嚓两下,把东西捏在手心,然后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清早,秦金玉开门就惊了一跳,她叫醒郑新亭,问道:“你这怎么了,被打劫了?”

郑新亭揉两把肿眼泡,坐起来,在对面的镜子里看清自己。汗衫镂出个巨大的口子,左边乳头袒露无余,显得很不雅。头发就更惨了,鬓角斜上被狠狠修剪掉一块,雪白的头皮若隐若现,看着像个癞子。

郑新亭哭笑不得,他跟秦金玉说:“没事,知了跟我闹别扭呢!”

“这小子越长越皮了。”秦金玉给郑新亭投了把毛巾,“早点找个媳妇儿管着他才行。”

郑新亭擦脸的动作一顿,毛巾摘下来,硬挤出一丝微笑:“妈,上次说给他找对象的事怎么说了,有合适的么?”

“有。”秦金玉巴掌一拍,“比咱知了大两岁,人家说有时间可以见个面聊聊。”

相亲约会就定在了周六下午,街口的咖啡馆。

郑知著被秦金玉狠狠打扮了一番,三七分刘海,摩丝结得硬邦邦。梦特娇衬衫塞进西装裤里,金利来皮带一圈,腰身就完全地勾勒出来。

照着镜子,郑新亭摆正了郑知著的脑袋:“严肃点儿!”

郑知著眼睛一眯,眉头微拢,是个绝对的翩翩青年。只要不讲话,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傻。

第7章七、他的对象

美心咖啡馆十八号座,一个穿花裙子的女孩等候已久。她站起来,肩膀畸形歪向一边,朝郑新亭笑,嘴角抽动着吊起来。

郑新亭拉着郑知著坐下,他看他侄子的相亲对象。白皮肤,脸颊有雀斑,清淡的双眼皮,鼻梁偏矮,不算好看,甚至还有点儿难看。

红白格子的桌布底下是她萎缩的右腿,时不时莫名地抽搐弹动一下,像濒死的鱼。很巧,这女孩是卖鱼的。在码头附近的菜场里摆摊,眼皮发亮,或许是因为飞溅的鳞片。

郑新亭对女人一无所知,他不明白,那是最新款的眼影。广告里说,但凡抹上,就能美若天仙,去竞选香港小姐。

这是女孩第一次相亲,她特意化妆,还买了时髦的裙子,因为介绍人说郑知著是个俊美非常的小后生。

此言不虚,她没遭骗。看着郑知著,心中万分满意。咖啡馆里的冷气一吹,刘海微微往上扬,心像白鸽扑翅一样翻飞。她看上他了,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可思议地发生在她身上。于是,女孩主动开口:“你好,我叫牛爱花。”

夹带着浓重的口音,郑知著一听就忍不住露出顽皮的笑,他立即接话:“我叫狗吃屎。”

女孩噗嗤喷笑,眼角拧出细纹。郑新亭尴尬地抓住郑知著的手,悄声责备:“你瞎说什么呢?”

郑知著觉得这无非是一种游戏:“瑞军哥教我的,接下来她就该说她叫驴颠蛋,我再说我叫猪翘腚。”

“好啦!”郑新亭抬手一把捂住郑知著的嘴。他原本想跟刘爱华道歉,但对方只是笑,似乎并不觉得受到冒犯。

“他很有趣。”刘爱华坦言。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来一碟甜品,金黄地扭成长条形状,散发诱人香气。郑知著捏着小叉子去戳,想了想又跟服务员说:“姐姐,我要酱油。”

服务员跟刘爱华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郑新亭首先与他心意相通,摆摆手,表情歉疚:“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他开玩笑的。”

蓝白花纹的漂亮瓷碟里其实是一种法式甜点,叫吉士果。郑知著叉起来塞进嘴里,雪白的糖霜纷纷掉落。刘爱华还是笑,但抿着嘴,略带娇羞与爱情的怯意。她性格大方,不断跟郑知著说话。郑知著吃得津津有味,讲得叽叽喳喳。

郑新亭在这热闹之中却被一种酸涩的寂寞围绕,他主动站起来,说去马路对面的冷饮摊买冰激凌。郑知著抬头看他,说你快点回来。

郑新亭走出咖啡馆,被马路上的热气冲昏头脑。他一口气买了四支冰激凌,握在手里却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