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地瞪了会儿郑新亭,关耀鹏还是收手。他放开郑新亭,狠狠踹他屁股:“你说你一软蛋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子,跳出来充当什么英雄好汉?”
“这王八蛋敢抢老子生意,看我干不死他。”
周末在公园里摆摊,确实是门好生意。关耀鹏不卖他那些劣质盗版球鞋,改卖小零嘴儿冷饮,还有鲜花。毕银说,好像是火葬场跟墓园里低价收回来的。
关耀鹏怒气渐消下去,半蹲在草地上,从裤袋里掏烟。白塔,跟强劳前一个口味。他瞥了眼郑新亭,白皮肤晒得发红,似乎还长了些雀斑,像电影海报上那些美国明星。说话声音也轻,温温绵绵,教人厌恶。
“你干嘛来了?”关耀鹏问。
“带侄子来处对象。”郑新亭掸身上的草,却听到关耀鹏嗬哟了声,突地发笑,“你还跟你侄子处对象呢?”
“别他妈瞎说。”郑新亭嘭地站起来,紧张地瑟抖着,情绪显得格外激越,仿佛是被识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关耀鹏笑,抽烟,眯起眼睛注视郑新亭:“老子的事以后你少管。”
“你刚出来,好好干生意,别——”郑新亭想劝,欲言又止。
“跟你没关系。”关耀鹏叼着烟,准备离开,他跟郑新亭无话可说。
从这天之后,郑新亭就没再跟关耀鹏碰过面。关耀鹏出完手头的货小发一回财,这笔钱就成了他北上淘金的资本。
一九九八年酷暑,那个夏天最热的一个正午,关耀鹏坐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他狠收了一批皮夹克跟羽绒服,跟着所谓的中国团进入莫斯科,双脚登上雅罗斯拉夫尔站台的刹那,迎面而来一阵汹涌的强风。关耀鹏揣着满怀的信心,觉得属于他的机遇就要来了,世界正在龙飞凤舞,年轻的姿态是那么辉煌美妙。
那天,毕银就接到了关耀鹏的电话。他正无所事事地游走在六甲镇上,被烈日灼伤皮肤,脸颊一横红印,像受到残忍的鞭打。
毕银由白天走到黑夜,懊丧着脑袋来找郑新亭,他约郑新亭吃饭洗头,去蛟江城里著名的红粉街,销魂的婊子窝。
郑新亭不愿意,觉得那是脏地方。毕银说不过玩玩,你要不愿意,就只理发捏脚,唱唱卡拉OK也行。
堂屋传来电视声,是郑知著在看动画片,跟着唱歌,念念有词。毕银靠着门,点烟,问郑新亭:“那天你俩没怎么吧?”
他带着方老二在隔壁间看片子,方老二个色鬼,把声音调得极大。毕银没听清什么,却又隐约觉得有什么。变质的,腐烂的,也许是因为在夏天。
毕银的提问让郑新亭答不上来话,他该说什么?那晚跟自己的亲侄子发生了些难言的丑事,他们不知廉耻地搂在一起,坦诚到露出私密器官。他们亲密得不像叔侄,而是一对悖德的血缘恋人。真他妈的荒唐,他不能承认,绝没有的事。
“发生点意外。”郑新亭僵着脸笑,眼皮不停地颤动,“知了不小心喝了我的药。”
“是么?”毕银不大信,他闷头吸烟,烟雾在夜中显出冰蓝的深色,有经过的蛾虫冻死其中。
“我领你上洗浴城去。”毕银又说,“试试你那玩意儿到底行没行,也试试你跟女人行不行!”
毕银深深地看了郑新亭一眼,郑新亭露出虚伪的笑容:“怎么不行呢!”
第8章八、红粉街
郑新亭跟着毕银进了维多利亚洗浴中心,暧昧的粉色灯光闪来照去,搞得人心神荡漾。
一个穿着吊带的年轻女孩抿着香烟走出来接客。她气息柔软,身上散发着劣质香气。粉敷得很厚,像层雪白的面具,一笑,就碎了,眼角浮出悲伤的光彩。
还算漂亮,主要是胸脯硕大,这对男人而言就增添了致命的吸引。
毕银按着郑新亭的肩膀,迫使他坐下。柔软的皮质椅子,往后靠时闻到一阵臭烘烘的头油味,不知是多少个男人留下的。但老板娘保证,小燕绝对是第一回,货真价实的处女。她掀开塑料珠帘之前又回头,冲郑新亭眨眼:“包你满意。”
“不是怎么说?”毕银笑着,上下睨老板娘,“你给我白干一回?”
老板娘拢起头发,拽住毕银的衣领。
两人出去了,只剩郑新亭跟那个涂着蓝色眼影的女孩。她入行两个月,已经颇有一番风情,软汪汪地在郑新亭大腿上一坐,指尖剔着郑新亭的眼皮,蓄意撩拨。
忽明忽暗的视线中,郑新亭看到女孩颧骨上的一块酡红。妆化浓了,让他想起六一儿童节那天。郑知著表演,按点口红在脸颊,抹开,像一小团锦簇的花。
郑知著让郑新亭亲亲自己,仰起脸,闭住眼睛,渴望享受一个吻。郑新亭也就亲了,但感情上十分纯真,不带一点杂质。
当然,女人跟男人的脸颊是不同的。皮肤更加细腻,毛孔细小,晕一层薄红。郑新亭被抱住了,蓝眼影女孩的胳膊敦实,乳房顶上来,在他怀里弹动着。她主动给自己剪断了背带,奶头尖翘地挺出,送到郑新亭嘴边。
郑新亭觉得太柔软了,像掉进水里,令他窒息。一个小时前喝了药,但没有成效。他还是没有勃起,哪怕被一个这样美丽并且散发浓重荷尔蒙的女孩抚摸着。
那双灵活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钻进郑新亭的裤子,握住了他的性器。很小很软的一朵,像霜后的花。它挛缩着,休憩着,死亡随时降临。它还没有体验到爱的快感,所以不曾觉醒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