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亭乱成一团,他喜欢郑知著,不用郑知著上房顶他就会承认。他不健康,因为喜欢男人。他不道德,品行恶劣,跟自己的亲侄子纠缠在一起。
终究还是纠缠在一起了,交织得紧密难分,就差一点,郑知著顶住了他的臀缝。这小子是个实打实的傻子,他不会,他只是说,小叔,我想游进去,像鱼一样游进去。
郑新亭没让郑知著如愿,他就窜出去,想上房顶,被郑新亭拽回来进了厕所。
郑新亭就这样被郑知著制住了,房顶成为他们的战场,郑知著靠着小叔看他为自己手淫的时候就想,总有一天,他要搬到房顶去睡。
第14章十四、跟李嘉欣的姻缘
电大开学那天,郑新亭带着郑知著去劳动大厦三楼领教材,郑知著抬手,跟窗口的烫发阿姨比划:“两张小飞侠。”
里边正敲电脑,乜他一眼,愤怒地喷溅口水:“当这儿电影院呐!”
挤过来一个脑袋,挺漂亮的小伙子,笑着赔礼道歉:“不好意思,我来领课表跟书。”
“单子给我。”没好气。
郑新亭把收费凭据递进去,又要求身份证跟户口簿,查得严,怕有人冒名顶替。
核对完,郑新亭顺利领到一摞会计学教科书。正要带郑知著去教室,还没进大厅门就被拦住了:“他不能进。”
指的是郑知著,脖子上没挂学生证。
“老师,这是我侄子,一起来的。”郑新亭解释。
“老子也不行。”蓝衬衫监管员不耐烦地抬抬手,朝走廊一扬下巴,“让他上那儿。”
郑新亭拉了郑知著的手,两人走向楼道口的联排椅,并肩坐下。郑新亭琢磨着该怎么哄郑知著,让他安分地在走廊等自己两个小时。
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果丹皮,郑新亭剥开塑料纸,递给郑知著。郑知著摇头,说今天不爱吃这个,想要苹果。
郑新亭翻包,里面装满了郑知著爱吃的小零嘴,口哨糖,酒心巧克力,果冻跟王上王香肠,苹果在最底下。
“小叔,我想削皮吃。”郑知著说。
“没带削皮刀,你就这么吃吧。”郑新亭站起来去洗苹果,洗完了,郑知著却撇过头,嘴翘着,显得不满意。
矫情烂脾气,有时候就这样,但郑新亭还是觉得可爱,他乐意惯着郑知著。
郑知著刚回六甲时还是一副好孩子模样,话少有礼貌,性格温和。不出三个月,就被小叔宠溺得无法无天。
郑新余偶尔回家,看见郑知著坐在郑新亭大腿上,用水彩笔给小叔画手表,吃糖霜饼干,故意把饼干渣子喷小叔一脸。郑新余瞪着眼,揪住郑知著的耳朵,想好好训他一顿。
可郑知著回六甲不到一年就又窜高,身体更加结实,他已不怕父亲,胸脯一挺,手叉腰,活脱脱少年哪吒:“你打吧!”
破罐子破摔,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这就是他通常对付小叔的办法。
耳朵都扯红了,郑新亭先心疼,冲上来劝大哥:“他还小嘛,跟我闹着玩的。”
只是郑新亭没想到,郑知著得寸进尺,一玩就玩到了感情上。他招架不住,想逃,但逃不掉,要躲,也没有退路,郑知著是能跳房顶的傻小子。
日子就这么含混地过,像玻璃结霜,隔冰相望,一切模糊隐约,自欺欺人。对郑知著,郑新亭不敢太认真地看那双眼睛,他不断告诉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爱情,只是迷失,是暂时的。
郑新亭上完课出来已经中午,天气阴沉,冷风夹杂小雨从破窗户间隙扑入。郑知著还坐在联排座上吃苹果,手指冻得发僵,通红,看见郑新亭就满脸笑。
这两小时他一点没闹,安安静静地看小人书。监管员来回走,眼神盯死,以防他混入课堂。
郑知著不敢妄动,他怕给小叔找麻烦。监管员长着张凶巴巴的糙脸,声若炸炮,威武惊人。小叔说,自己要是在这里吵,他就会被赶出去,没法上学。郑知著不知道上学有什么好,但小叔喜欢,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惹祸。
“冷不冷?”郑新亭给郑知著搓手,郑知著摇头,笑着凑上来,贴郑新亭的脸。
来往人多,他们的嘴唇就要碰到。郑新亭偏头就避开了,他按住郑知著的手,低声说:“在外面不能这样。”
郑知著乖巧地点了下头:“那我们回家再亲嘴儿。”
“回家也不能亲。”反抗的声音太轻,被人群的嘈杂冲散,郑知著没有听到。
郑新亭被郑知著拉着往外走,他感到自己在滑坡,身体跌落,下沉,冲向深渊,但他还是没能舍得挣脱郑知著的手。
一楼是食堂,外商承包,价格贵量少,味道也差。郑知著囫囵咽了半碗干饭,噎得喉咙疼,郑新亭只好带他出去吃。
吃完饭,太阳骤出,叔侄俩就鼓着肚子在大街上逛,算是消食。劳动大厦在青春街道,一路热闹,都是摆摊的商贩。近几年单位改制,下岗人多,为了促进经济返潮,政府积极鼓励大家创业,搞个体户。
街面上有卖衣服鞋子的,蛋饼摊,二手书跟磁带,甚至还有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