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骑给我们看看。”
郑知著梗着脖子,迎难而上。他手心冒虚汗,由于紧张而小脸发红。长腿抬起,跨坐端正,学着小叔的样子拧钥匙。
一把,两把,都没打着火,俩小孩对视,发出鄙夷的嗬嗬笑声:“你少吹牛了。”
郑知著誓死要捍卫自己的尊严,他使劲扭钥匙,木兰车终于突突地响起,蓄势待发。
“小屁孩,给我看好——”郑知著话没说完,油门猛地一拉,连人带车倏然飞出,在地上卷起一旋黄色尘土。
郑知著吓得哇哇乱叫,龙头把不准,左摇右晃,车东撞西歪,眼见着就冲进院里,直奔灵堂。
郑新亭当时正在帮忙抬桌子,看见郑知著骑着他的木兰车飞驰疾骋,一头扎向层层叠叠的花圈。他手一松,圆桌就砸在了马四兰的脚背上。马四兰哇啦大叫,差点疼得昏死过去,仰面倒地,而桌板也生生压在了他胸口。
郑新亭顾不得马四兰,径直跑向郑知著,但还是晚了,郑知著轰一声栽进了花圈堆里,深深埋没。
木兰车被甩在一边,两只轮子还在打转。
周围人见状迅速围拢过来,帮着把花圈抬起。郑新亭心急如焚,扒开纸花就找人。
“知了。”看见了郑知著的一双腿,右脚挂在花圈架上,左脚撞在灯台上,蜷缩着。
郑知著疼得脸发白,见到郑新亭就哭:“小叔,好疼啊,疼死我啦!”
郑新亭背起郑知著就往村里的保健站跑,而方老二抱着马四兰跟在他身后。马四兰咻咻喘气,脸憋得通红,恨怒非常,盯着郑新亭的背影骂:“娘希匹,郑新亭我杀了你——”
保健室里,黄赤脚正听《碧玉簪》。郑新亭背着郑知著犹如一阵黑风卷进来,不留神撞倒椅子,发出巨响。
“吵什么吵?”黄赤脚不耐烦地掀开眼皮。
郑新亭流着热汗看黄赤脚,那厚底玻璃一样的镜片后面是双乌黑的小豆眼。慵懒地眨一眨,黄赤脚挥手,示意郑新亭把人放下。
郑知著搂着小叔的胳膊坐好,黄赤脚问他哪儿疼,郑知著不出声,嘴唇咬得粉白。郑新亭摸郑知著的脑袋,温柔抚慰他,又跟黄赤脚解释:“刚刚腿撞了。”
半导体没关,唱腔咿咿呀呀,黄赤脚跟着哼,沉醉地摇头晃脑。他伸手摸郑知著的腿,郑知著一阵抽抖,扎进小叔怀里直喊疼。
郑新亭忙问黄赤脚:“医生,是不是骨折了?”
黄赤脚小黑眼珠一转,唰唰写下几笔潦草字,说啥事儿没有,你要愿意多花钱就去拍个埃克斯光片。
郑新亭不放心,想带郑知著上医院,但郑知著执意不肯,赖在保健室里发倔。
“小叔,我要去躺着。”郑知著朝郑新亭举起胳膊,做出索要搂抱的姿势。郑新亭俯身,让他勾住了脖子。
郑知著挺沉,郑新亭差点抱不稳。吃力地挪到诊查床边,刚把人放下,就被拽着往前栽倒了。
脸贴脸,郑知著趁机亲小叔的嘴。蓝帘子拉着,谁都没看见。
“别闹了。”郑新亭装作要生气,但郑知著绝不上此当。他知道小叔的脾气,甜软柿子似的,可任他拿捏。
“小叔,你再让我亲一下。”郑知著用额头蹭着郑新亭的下巴。郑新亭环顾四周,心在胸腔里七上八下,生怕有人窥见:“回家再,再那个。”
他连接吻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腿疼啊小叔,你亲我一下我才能不疼。”郑知著眼圈淡红,未干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一副柔弱无助的可怜模样。
郑新亭犹豫片刻,只好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郑知著不大满意,还没尝透小叔的味道。按着郑新亭的后脑勺想再吻一次,方老二不合时宜地闯入了。嘴里叼烟,笑得发贱,郑知著想,他瑞军哥看着真倒胃口。
马四兰正在外面让小护士做检查,胸口摸来按去,眼波荡漾。方老二看不得马四兰那个流氓样,干脆撇开他不管。
而到里边也是个电灯胆,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偏要坐下来问东道西,还把郑知著的裤子解开,打算看看伤势。
撞得不巧,正在大腿上,郑知著红着脸捂住裤裆不让方老二看。方老二发出不屑的嘁声,说我还不爱看呢。他转过身去接电话,仍然偷瞄着郑知著。
小傻子全然不知,抓着郑新亭的手往自己腿间按:“小叔,你给我摸摸,是不是肿了?”
郑新亭脸颊迅速发红,轻轻一巴掌打在郑知著膝头,说话磕巴:“你在外边还,还那么流氓。”
郑新亭摸到了郑知著半昂的性器,顶端潮湿,液体渗透内裤,黏糊糊地沾在他指尖上。
“怎么那么疼?”郑知著说着拉开自己的裤头,眯眼去看。看完了,大方地告诉郑新亭:“小叔,鸡鸡它又硬又翘——”
郑新亭立即捂住郑知著的嘴,用眼神深深警告,然后扯过裤子给他穿上。郑知著轻声嘟哝:“不该跟你亲,这回亲出事儿来了!”
方老二吐烟圈,贼头怪脑地凑上来,眼神色眯眯,方才郑知著的无限春光被他尽收眼底。方老二拿手肘捅了捅郑新亭的胳膊,问道:“这孩子长大了,你教没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