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听尧应酬完回家的路上,靠在后排坐上闭目养神,这时车速突然降慢了很多,齐宇辰望着窗外,小心询问,“许总,那好像是贺雅小姐,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路上,要不要让她上车?”
许听尧睁开眼睛,朝外看了一眼,犹豫了几秒,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这条路上行人都没几个。
“贺雅。”落下车窗,许听尧喊了她一声。
贺雅扭头看到许听尧,眼里快要溢出来的阴霾瞬间被光亮代替,惊喜不已,“许总!”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大马路上?”许听尧捕捉到她目光一瞬黯淡,“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贺雅嘟了嘟嘴,满脸不高兴,“不想回去,要不你送我回学校吧,我要回学校。”
齐宇辰下车把帮贺雅开了车门。
贺雅似乎在看到许听尧的那一瞬间,就把不愉快抛在脑袋后面了,一上车就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听尧应酬了一下午,浑身疲惫,此时被贺雅吵的脑仁儿疼。
“对了许总,你能帮我看一下这段表演吗,我总觉得拿捏得不是很好。”贺雅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许听尧。
视频里是贺雅跟同学一起拍的小视频,也就短短五分钟,许听尧耐着性子看完。
“怎么样怎么样,我表演的还行吗?”贺雅眼巴巴的看着许听尧,露出一副乖乖求表扬的样子。
许听尧叹了口气,回了她一句,“情绪张力不够,接着练吧。”
贺雅胳膊肘撑在扶手上,一手托腮,满眼花痴,“许总,你怎么长得这么帅啊,我运气真好,能跟哥哥搭上话。”
娇滴滴的话听得许听尧头皮发麻,拿着手机将人推开一段距离,“贺雅,我们说好的。”
“知道啦知道啦。”贺雅哪怕语气里有小小的失落,也不耽误双眼迷离,“我答应跟你做朋友,但是也没说不对你犯花痴呀,谁让你长得这么帅呢,完全长在了我找男朋友的标准里。”
车一停,贺雅就下车了,跑到学长门口想进去,但是门卫声称学校已经关门了,死活不让她进,尽管她急的直跺脚。
许听尧下车后,本想同门卫大爷交涉一番,却听大爷先发制人,“你是她男朋友吧,不知道学校几点关门吗,这都十二点了,怎么这么大人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无端被怼一顿,许听尧看着大爷气焰嚣张的样子,也没再多解释。
“我送你去酒店吧。”
“不行不行,我妈要是知道我去酒店,会打死我的!”贺雅急切的摆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儿看着许听尧,“怎么办呀许总,要不今天晚上你收留我一晚吧?”
许听尧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这个点儿把她送到酒店的确不太安全。
第四十五章
自从那天见到陈瑞之后,季司宴就让他表哥搜集了陈瑞所有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陈瑞的确是林奕的孪生哥哥,父母在他们小时候离婚后,陈瑞就跟着父亲出国了,而林奕则跟着母亲留在国内,从那之后兄弟俩几乎再没怎么见过面,陈瑞唯一一次回国,就是参加林奕的葬礼。
陈瑞学的是美术,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且开了好几次个人画展,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季司宴面色难以言喻的把文件袋子扔到桌子上,敛着眼角,“表哥,你说,一个从小出国,又长期处于说英文的环境的人,中文还能说的这么流利吗?”
邢可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难说啊,如果他周围华人比较多的话,应该也没多少影响吧,怎么,你怀疑他?”
季司宴额角隐隐发疼,“不知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他话里是不甚在意,眼底却透着不肯作罢的光泽。
“对了小宴,下个月就是你爷爷的祭日了,听姑姑那意思,好像这几天打算回去祭拜一下,”邢可锋坐在沙发上,西装之下肌肉凸起,“你都出国两年多了,不想回去看看,还记恨许听尧呢?”
季司宴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闻言,眼里一瞬黯淡,目光飘忽着落在橙黄色的地毯上。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当初觉得度日如年的干挨,一眨眼都两年多了。
当初他有诸多原因出国,大半儿的确还是因为许听尧。
不过倒也谈不上记恨了,开始他从对他的痛恨到懊悔,到重惹亲人性命,也没有再掀起激烈谩骂,相互撕咬,字里行间被理性压制的仿佛只是友好再见。
这种状态他说不出是好是坏,像是真正的自己从身体里被抽离了,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无关痛痒。
他出国后,也曾再次调查过邢东,可除了是退伍特种兵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资料,再加上邢东入狱,这件事好像就搁浅了。
他只是不提,并非不介怀,老爷子的死在他心里永远无法翻篇,像一道深入骨髓的疤,每每解开都是鲜血淋漓。
邢女士曾为他的理性竖起大拇指,而他并未从中感受到任何慰藉,总觉得这件事缺少一个痛痛快快的结局。
“两年多了,也该回去看看爷爷了。”季司宴本能的认为,这个结局的契机来了。
许听尧昨天应酬了一天,又睡得太晚,喝完药后竟然一觉睡到八点多才醒。
起床下楼后,见客房的门关着,玄幻处的高跟鞋还在,显然,客房里的人还没离开。